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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客豪爽的他一直也想為方羽做些什么,到現在看方羽收下了自己的禮物,心里這才安穩了些。他呵呵一笑,高興的說道:“這才對么,這套針自我師傅的師傅無意間從一個牧民家里得到后,知道是好東西,可一直到我這一輩這一百多年里,都只能躺在針盒里不能發揮效果,你也知道我們的灸療法根本用不上這樣精細的針,與其讓它就這么浪費了,還不如讓它在你的手里多治幾個病人,發揮出真正的作用?!?
之所有有這個贈針事件的發生,還是因為今天早上,老薩滿和方羽探討起針灸的手法時,聽方羽說起很久以前,有些名醫手里有外面很罕見的用金或銀制做的針,用這些針能把一些很少見的手法很方便的施展出來,不過這樣的針,對使用者的要求也非常高的時候,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手里也有這么一套,所以很得意的決定拿出來送給方羽。
方羽再次摩挲著針盒,他面前已經浮現出父親拿到這可遇不可求的禮物時,臉上會出現那種的狂喜。
微微一笑,他收起針盒,心里暗想著自己該再做些什么,來報答老薩滿的贈針之情。心念一轉,他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老爹,這幾天咱們光顧著切磋醫術了,還沒到你說的你們草甸子的敖包那里去看看,不如乘今天有空,咱們一起去看看?”
“好啊,剛剛我也這么想的,一天到晚窩在這里也夠氣悶的,今天我們就出去看看?!比粲兴嫉睦纤_滿答到。
“老爹,這幾天晚上我一直在用心感應前面咱們說的那種不妥,可一直沒感應到,看你的樣子,也是這樣吧?”在馬開始起步的空里,知道老薩滿在琢磨什么的方羽特意問到。
盡管這幾天來一直在草甸子里看病、交流醫術,可方羽對自己答應過的事可沒一點馬虎,每晚在入定的前后都盡可能的放開自己的靈神,全力的感應著這幾天里像是消失了的那種異常。因為一直什么特異的感覺都沒有,因此他一直表現的像是忘掉了一樣,提都沒提過。盡管老薩滿也是一樣不提,但方羽知道他一直在心里暗暗的著急。所以剛才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知道他又想起了這事。
“是啊,很奇怪,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老薩滿也點頭說到。這時倆人的馬都開始在陽光下的草原上開始小跑了。
“要是今天再感應不到的話,我看老爹不如這樣,咱們跑一趟石子巖,看看能不能在你們的神刻面前感應到什么?!狈接鹨贿呄硎苤柟庹赵谏砩系呐猓贿叞炎约鹤蛲砩系拇蛩阏f了出來。
“恩,也好。老這么被動的等著也不是辦法,要是今天到了敖包還沒有感應的話,咱們明天一早就去石子巖那里,我要在那里祭神,看看大神會說寫什么。”
老薩滿正色答到。
“那就這么說定了。要是明天祭神以后,還沒什么結果的話,老爹,我就準備告辭了?!狈接皙q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決定說了出來。
點了點頭,老薩滿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舍,并沒有多說話。
兩匹馬在近午的陽光下不停的小跑著,這幾天以來一直按時高掛在天際的太陽已經讓草原上的積雪消融的差不多了,只有在一些個別背陽的地方才能看到零星的積雪。近午的陽光里,迎面的風也比前幾天少了幾份寒意,路上偶爾也能碰上打招呼的牧民。
“老爹,怎么冬天也在外面放羊?難道還有草可吃嗎?”方羽在一個放羊的牧民打過招呼后,好奇的問道。
“我們的牧場一般分夏季牧場和冬季牧場,草甸子這里大部分就是冬季牧場,冬季牧場一般在夏天都不放牧,”
“哦,我明白了,到了冬天來吃這里的干草是么?”方羽沒等老爹說完,就明白了。
“沒錯,就是那樣。”老薩滿笑著說道。
“那到了夏天草甸子是不是就沒人了?對了,老爹,這樣冬夏分開放牧不也就是那個叫”傲特爾“的游牧了么?你那天怎么說”傲特爾“在草甸子上最丟人的舉動?”方羽忽然想起那天去給額德吉吉看病時,聽到的“傲特爾”來。
“分開冬夏兩季的牧場放牧和”傲特爾“怎么能一樣呢?分開季節放牧都是在自己的草原牧場上,而”傲特爾“是跑到別人的牧場里去,這怎么能一樣?兩個不是一會事情。”一說起這個,方羽發現老薩滿的神情有些激動了起來。
“跑到別人的牧場上起放牧?難道草原這么大,還不夠牧民分的嗎?”方羽一想到在這草原很多時候走半天都看不到一個蒙古包的情況,就覺得剛說的這個“傲特爾”有點奇怪。
“不是,草原上的牧民每一個人都可以分到或者承包到幾千畝或上萬畝的草場,怎么會不夠呢?可是現在很多人為了發財,根本不考慮以后,拼命的在有限的地方多養牲畜,根本不管草原能不能承受,其實這還沒什么,最叫人氣憤的是他們在草原最好的草場上羊山羊?!闭f到這里,老薩滿的老臉整個都黑了下來。
顯得氣憤不已。
“山羊?草原上不能養山羊嗎?我們那里的山里就有不少人家在養山羊啊,不過我知道山羊的肉和皮毛都不值錢,所以養的很少。環境好點的地方大多羊的是綿羊?!背死纤_滿大喘氣的功夫,方羽說到。
“山羊也不是不能養,要看你養在那里。山里養它沒什么,可在草原上養它,卻是在要草原的命!你知道嗎?一只山羊對草原的破壞比八十只綿羊造成的還要厲害,你說這草原上能養它嗎?”老灑滿痛心的說到。
“一只等于八十這么厲害?那牧民們怎么還會養它?這帳應該誰都會算啊,難道它有特別的價值?”方羽驚訝的問道,他可不覺得山羊身上那個地方能有這么值錢。
“就是它身上的羊絨,你們城里人不是很喜歡羊絨衣服的嗎?”說這話的時候,老薩滿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方羽。眼神里有淡淡的嘲諷。
“那養它的草原會怎么樣?”方羽就當沒看到,知道老薩滿只是一時的氣憤,把自己當代用品了。
他當然知道羊絨的制品在都市的流行和價格,也明白了為什么會在水草豐美的草原上養山羊。也只有像大草原這樣的優良牧場提供的原料,才能支撐起眼下在國內赫赫有名的大羊絨公司。帖木爾不就是它在這里的收購代表嗎?到這時,方羽已經隱約的明白了老薩滿對帖木爾會有那種奇怪表情的原因。但他現在想知道的是山羊到底能對草原做出什么樣的破壞。
“第二年內草原返青率降低,兩三年后草場荒廢,再不會有一棵能夠給牲畜吃的草從那里長出來?!?
“為什么會這樣?”不能置信的,方羽拉住馬韁,瞪大了眼睛問到。
“因為山羊餓的時候會連草根都刨出來吃掉,沒有了草根的草原還拿什么長草?”老薩滿的聲音里有著壓抑不住的無奈和悲哀。
呆呆的木立在停住的馬上,方羽傻傻的看著一臉陰沉的老薩滿說不出話來。
此時,他眼前飛速的閃過剛來草甸子時,一路上那些廢棄的牧場和沙化了草原。
良久之后,他才澀聲問道:“就因為這樣,那些養過山羊的牧民才會在以后的日子里趕”傲特爾“?”
“大多是這樣,也有些不是,是本身所在的草原沒有好草場。反正這些年來,這草原已經被類似的事情糟蹋的不成樣子,風沙越來越大,沙化越來越厲害,趕”
傲特爾“的人也在逐年增加,就連我們草甸子這大神眷顧的地方,日子都不好過了。人心啊……”沉重的嘆息著,老薩滿說不下去了。
“帖木爾是不是也因為養山羊的問題而和老爹你有了矛盾?”心境大壞之下,方羽連大哥的稱呼也省了。
“這你也知道了?”老薩滿有些驚訝的問到。
“看出來了一些,也想到了一些?!狈接鸫鸬?。
“他是草甸子上第一個要養山羊的,在他的帶動下,不少人也開始養了。這讓我和族里的一些長者都很生氣,后來他的羊群出了點事,于是我們就給這些養山羊的人一個選擇,要么離開草甸子,要么就不再養山羊。很多人選擇了留下來。
而他和一些人卻選擇了離開,后來跟他一起走的人又都慢慢的回來了,而他盡管把家搬回來了,自己卻去了城市,所以……“老薩滿輕描淡寫的說到。
“哦,明白了。不過我看那天的樣子,老爹好像已經原諒他了?!狈接鸬男纳駨淖畛醯恼鹗幓謴土诉^來,知道老薩滿剛才的話背后那一段往事決非像現在說這般輕松。不過此刻也沒打算深問。只是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按老斯庫這會說話的口氣和看法,應該不會那么輕易的原諒帖木爾的,所以他才問。
“那是因為前面你沒來的時候,他給我說的話。”于是老薩滿便把那天帖木爾要辦學校的事告訴了方羽。
那事在他而言,就是帖木爾對往事的懺悔,所以盡管心頭的氣還沒消干凈,他還是原諒了他?!半y怪老爹你原諒他了?!狈接鹇犕昝靼琢?。
“咱們快趕一步,這會走的太慢了,還沒到一半呢?!崩纤_滿看來也不愿意再多說往事了,催馬說道。
“這帖木爾做事還真有些出人預料,反正也答應過克日郎,等會看完敖包再去他家看看好了?!痹谂鸟R跟上的空里方羽暗暗想到。
仿佛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老天故意安排好的一般,就在老薩滿陪方羽剛剛瞻仰過在草甸子這片草原上最大的敖包,同時也在為剛才的祈禱中,方羽也能像自己一樣,給敖包代表著的大神做出最古老的薩滿祈禱而暗暗高興的時候,他轉過身來的眼睛便遠遠看到另一邊山下那個蒙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