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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躲在這里?”我也不解釋,就問到。
“我害怕,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已經被埋在井底很久了,我又渴又餓,我害怕,我不想死,只有這里是最安全的……”“你被埋在井底?為什么你會被埋在井底?你在撒謊,”我盡管奇怪,但還是大聲的斥責他,同時讓明光發出強烈的光芒嚇唬他。
他又開始害怕起來:“大神,我沒撒謊,沒撒謊,不信你可以跟我來,我帶你去看。”隨著他的解釋,周圍的環境變化成一個井下坑道,有六個人在那里忙碌,坑道里空氣污濁,機器聲震耳欲聾,他開著頭盔上的礦燈在往前走,不時的有人在和他打招呼。就在這時忽然前面有一個全身黑透了的人飛快的跑了過來,邊跑還邊在喊:“快跑啊快跑啊,前面走水了,前面走水了。”隨著他的叫聲,一聲有若牛吼的怪聲從前面傳了過來,現場所有的人都慌了起來,他也慌了,轉身就跑。
一股速度極快聲勢浩大的水瞬時就跟上了他們的腳步,連續幾聲慘叫里跑在他身后的人就沒了聲息,水聲在后面越來越大,坑道里迅速黑了下來,就在水馬上就要追上他的時候,他看到身邊出現一個側洞,他飛快的拐了進去。這個側洞是往上的斜坡,他連滾帶爬的拼命望上跑,最后就在水淹到大腿上的時候,被他爬上了一個高臺,暫時安全了。
喘了口氣后,他又繼續望上爬,身后的水聲漸漸的小了,除了面前還有礦燈照亮以外,身后一片漆黑,他不敢往后看,只知道拼命的望前爬。爬到最后,他絕望了,前面是條絕路,黑漆漆的煤層擋住去路。他近乎虛脫的軟倒在那里,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說到這里,馬背上方羽也大大的喘了口氣,眼睛里流露出古怪的寒意。說實話,別看他這會說的輕松,其實在前面別人的記憶里,跟著別人的記憶重新感受別人感受過的一切,絕對不舒服,特別是這種達到極端的感受。修行也不過是修煉個人的純粹,而不修煉的人在這種極端情況下,爆發出來的也是類似的純粹。
而且很多時候,這種生命本能爆發出的純粹,要比很多修行人修行出來的純粹強大的多,這就是有些時候,一些普通人創造出奇跡的原因。就像有些書上說過的那樣,情急的母親在剎那間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抬起重達幾噸的馬車,救出自己被壓在馬車下面的孩子,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和熊搏斗,讓熊都失敗而歸等等。
去融入這么極端的記憶,而且要注意保護記憶擁有者在重新經歷這些的時候,理智不會崩潰,大腦不受太大的刺激,實在是件很吃力的事情,所以就算是方羽,撐的也很辛苦,以致于要調動全身的大部分能量來維持,這也是為什么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幾個剛見面的人面前,顯露出那么明顯異樣情景的原因。而不全是他告訴老薩滿的那個原因,要想硬打開一個普通人的識海,對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太難的事情,但是當這個封閉是在這種極端情況下產生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因為彼此之間的面對的,都是一般人很難達到的那種純粹。
在老薩滿聽的全身也開始發寒,都想叫方羽不要再說了的空里,再次平靜了自己的方羽又開始了好像自語的訴說,一步步的把站在陽光下的老薩滿,又帶進了那個陰冷死寂的世界。
“等最初恐慌過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寂靜的洞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腿上的陰冷,酸困,全身近乎虛脫的感覺逐漸出現在他開始慢慢恢復的知覺里。
這時,還好,有頭上的礦燈亮著,但周圍那種能讓人窒息的寂靜,慢慢的侵蝕著他的神經,讓他不由的驚慌起來。
拖著幾乎沒有了一點力氣的身體,他慢慢扶著冰涼的墻壁站了起來。此時,墻壁上偶爾滲出落下的水珠打在身上,能讓他再次毛骨悚然的大叫起來。就在這一驚一咋的恐懼里,他的腳步走完了這條給了機會,也帶給他更悲慘答案的斜洞。
這條斜洞很長,從他軟到的那里到進水淹沒的部分,足足能走五十多米。根據他的經驗判斷,垂直落差也有近二十米。
他呼喊尋覓的聲音也逐漸小了下來,經過這一會的呼喊和發泄,他已經沒有多少精力再去做什么了。
靜靜的喘息著躺在那里,他用稍微恢復了點的理智開始為自己打氣。
進水好像已經停住了,所以不用擔心再被水淹死,封閉的空間里的氧氣好像也夠他維持幾天,所以暫時可以不用考慮。現在唯一要擔心的是沒有吃的東西,身上也沒有什么工具,還有就是冷和礦燈的照明。
一想到這里,他爬起來又在斜洞里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借著礦燈的光亮仔細看明白了周圍,關了礦燈,靠著墻癱坐了下來。就在不知道上面的人什么時候會來救自己,自己那些同伴會不會也有人活了下來等等,這樣的胡思亂想里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他被一聲轟然巨響驚醒,本能的狂叫著扭亮礦燈,迎接他的是接著開始的一連串的巨響。被嚇醒了的他很快就明白那是有些坑道坍塌的聲音,聲音在被水淹沒的坑道里迅速消失,只有回音蕩漾起了幾抹漣漪。
周圍又是一片漆黑,關掉礦燈后,背后墻壁上傳來的震動再次無情的消失時,冷酷的寂靜和恐懼包圍住了他,他哭了起來了,聲音從壓抑變成號啕大哭,又轉為抽泣,冰冷的漆黑里這一切顯得是那樣的毫無意義。
在恐懼中被無數次打開的礦燈迅速的暗淡了下來,當最后的一絲光亮被冷漠的黑暗和寂靜吞噬的瞬間,他像狼一樣嚎叫了起來,斜洞里只有沉悶的回音在回答他的凄厲。
他又冷又餓的身體幾乎麻木了,周圍永遠是越來越難以忍受的寂靜和黑暗,濃的花不開的黑暗里只有他呼吸的聲音,是那般的清晰和粗重。遠遠的水面上,每隔一會就從洞壁上滴下來的水珠的“啪嗒”聲是那樣的遙遠而又清晰,這讓他頭疼的要命。“”方羽,方羽,停住停住。“渾身開始打冷戰的老薩滿的急叫聲打斷了方羽的訴說。
“老爹,怎么了?”方羽回過神后,不解的問到。
“你剛才說的這些到底是你的看到的還是他的記憶啊?我怎么聽著這么難受。”
老薩滿滿臉不解的問著,不過手卻在不知不覺間出賣著他心內真實的想法,他的手在抹滲出額頭的冷汗。等抹上額頭,才發覺手心也是濕膩膩的滿是冷汗。
“這我也說大清楚,因為我在看到這些畫面的同時,也在感受著他記憶里的心情變化的點滴,所以說的時候那種感覺很怪異。”方羽尋思著解釋到。
“那我看方羽你還是稍微放快點說吧,不然我們到天黑都回不去了。”老薩滿忍不住要求到。他多少有點受不了聽到的東西,隨后又以己度人,想到作為全程感受了的方羽再說的時候,肯定更加難受,所以忍不住了。
“那我看老爹干脆我們不要再說了好嗎?說和聽這東西,實在不是件好事情。”
他沒想到方更干脆。
“不說就不說了,反正這也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額得吉吉既然要好了,說這些也沒太大的意思。那咱們放開韁繩讓馬跑一陣?要不豈不是辜負了眼下這太陽。”
老薩滿這會從善如流,連猶豫都沒多猶豫便同意了。
不滿的悲嘶一聲后,兩匹早已被主人們硬勒韁停住的舉動而多捱了不少風吹的馬,箭也似的在這陽光籠罩下的融雪草原上開始飛奔。身后,拋落的蹄印不一會便在消融著的積雪里淡化,隱沒。直至不留痕跡。
可惜世間事并不都是如此,特別是人的想法。剛還很決然的同意方羽提議的老薩滿在駿馬跑了一個多小時后,壓不住心頭這一路胡思亂想的念頭,最后終于還是決定向自己的好奇低頭了,誰叫他在年輕的時候聽某個人說過那么一句話呢?
“戰勝欲望的最好方法就是向欲望低頭!”這句話是誰說的他早已經忘記了,但這句話的道理他倒是時不時的遵守著,這不,一拽韁繩,他又把馬停住了。
“方羽你還是把額得吉吉的事說完吧,不然這一路上走著心里總不得安穩。”
老薩滿嘆了口氣,多少有點依老賣老的克制著自己心中的些微尷尬說道。
“老爹真要聽?越到后面聽起來越不舒服,我看不要了吧?”方羽也勒住韁繩,面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說到。
“不,要說,不然今晚我可能連覺都睡不好。最多方羽你說的時候說簡單點,不舒服的那些就少說點好了。”既然已經開口賣老了,老薩滿一咬牙干脆就賣到底了。
“好吧,既然老爹一定要聽,那我就繼續說了,不過這件事到了往后,處處都是不舒服的事情,不說這些我還能說什么?”本來語氣還有點輕松的方羽說到最后竟然有些茫然起來。這倒讓老薩滿一時也沒了話說。
不過還好,方羽好像也沒等他再說什么,就開始了繼續了他的訴說。
“就在地底下那個冰冷漆黑寂靜的環境里,他一個人一直在那里苦熬,從開頭的叫喊,哭泣,到后來的嚎叫用石頭砸墻壁,再到什么都不干的在那里發呆,然后昏睡、醒來,去喝難以下咽的水,嘔吐,到喝自己的尿,最后再去喝那難以下咽的水。然后又因為餓的受不了而嘗試著嚼吃自己的皮帶,皮帶吃完了就開始吃自己的衣服,到后來發現老鼠,想盡辦法抓到它,然后連毛都沒剩下一根的吃了它。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長時間,反正腦子已經從開始正經想東西到開始胡思亂想,到最后什么都不想,從希望著活下去到覺得死了有可能更好,一直到就躺在那里,等待著死神的光臨。而最后就在他的意識就要完全消失的是時候,他隱約聽到了人的聲音,帶著自己要藏好要活下去的最后一個念頭,他的意識完全消失。
“那然后呢?”老薩滿知道方羽也是為了照顧自己的要求,盡可能的把這漫長的可怖經歷濃縮在剛說的幾句話里,因此也不多問,就急著問結果。其實就剛這幾句話,都讓他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過還好,只要不去多想,倒也還能接受。
“等到了這里,他封閉的記憶又變成了我剛進入的那個樣子,那一魂一魄組成的他顫抖著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悲泣著說話了:”大神,你看我沒騙你吧?我一直就躲在這里等,可怎么都等不到有人來救我,幸好在這里我除了害怕和冷之外,再也感覺不到餓和渴,可是怎么還沒有人來救我呢?這樣下去,我遲早會瘋掉的,我會死的。“說到這里,他忽然害怕了起來:”大神,我怎么能看到你?
我是不是死了?書上說只有死了的人才能看到鬼和神的,我是不是死了?“他全身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全身縮成一團,拼命的揪自己的頭發。
“你還沒有死,我也不是什么大神,不過我是來救你出去的,這點沒錯。”
我實在不忍再看下去,于是就老實說到。
“你不是神那你怎么進來的?我為什么看不到我的同事?井里還有其他的同事,他們怎么辦?就是死了尸體也要帶出去啊,你一個人怎么可能能做到這么多事情?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你是怎么進來的?”一聽我說自己不是大神,他的問題便連珠炮一樣的涌了過來,讓我聽的又好氣又好笑。從他的話里,我知道我沒救錯人,他是心地很善良的人,不過我想也是個比較多疑和羅嗦的人,不過他的話也提醒了我,瞬間就讓我的心疼了起來。“說道這里,一直相對平靜的訴說著的方羽面色陡然變的大壞,雙眼里也閃出悲憤莫名的光芒來,無形的殺意就象潮水一樣從他身上籠罩住了身邊的數丈范圍。
第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