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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多久,其他人陸陸續(xù)續(xù)過來了,父親同樣是翰林學(xué)士的李家小姐,許惠的堂妹許二娘與許三娘,許惠道:“我請了周姐姐,不過周姐姐說是又病了,沒法子過來,幼玉回京了,這次我也把她叫上了。”她突然有些感傷,“以前我們幾個玩的最好了,可一旦嫁人之后,再不能像小時候一樣了。”
許惠的婚期就定在五月,周婉的處境她也聽說了一些,很擔(dān)心自己也落入這樣的境地。
陸士儀安慰她,“你看我不也是好好的嗎?說不定你能找個疼愛你的夫婿,日后跟著夫婿走南闖北的做官,說不定還能去蘇杭一帶看看呢。”
許惠想想覺得也是,“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我確實(shí)好像親眼去看看呀。”
兩人正說著話,王幼玉過來了,只是她不是一個過來的,還帶著她的嫂子孫淑真。
孫淑真不是在京中長大,前年陸觀被貶,孫世奉奉旨進(jìn)京,擔(dān)任平章政事一職,孫淑真隨父入京,因此與許惠、陸士儀等人并不相熟。
許惠笑道:“這是我嫂子,上次我哥哥的婚禮,你們應(yīng)該都見過吧?”
見肯定是見過,不過許惠這次設(shè)宴,安排的節(jié)目有些……只是不知道孫淑真能不能接受。
孫淑真與眾人打招呼,與陸士儀互相見禮時,不知怎么的,陸士儀覺得她眼里有些莫名的神色。
孫淑真仔細(xì)打量陸士儀,明艷佳人一位,不是那種柔弱閨秀的樣子,看著十分大方爽朗,她想起自己丈夫書房,很多舊書上都記了筆記,落款是士儀二字。丈夫看得很珍貴。丈夫怕是曾經(jīng)喜歡過這位表妹吧,只是如今使君有婦,羅敷有夫,徒留一段往事。孫淑真拋開心頭所想,與眾人閑聊起來。
許二娘與李小姐拍手,急不可耐,“惠兒,快點(diǎn)呀。”
“知道了,我剛才讓人去催了,她還在化妝,馬上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潘丑兒款款而來,雖然是冬日,外面天寒地凍,但屋子里溫暖如春,潘丑兒穿一身銀紅色的褙子,褙子輕薄,影影約約很是誘人,淡金色的抹胸,露出白皙豐腴的胸口與脖頸,眾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裝扮,都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 正月里,正月正,正月十五鬧花燈。出自民謠。
潘丑兒后期是個重要人物,大家晚安,明天見。
第55章
潘丑兒才十七八歲, 但一舉一動莫不透露出嫵媚多情, 特別是那一雙妙目,秋水點(diǎn)漆, 攝人心魄。
陸士儀與許惠咬耳朵, “她也太好看了!”
許惠看得眼睛都不眨,十分贊同她說的話,“是啊,昨日我躲在屏風(fēng)后面聽她唱了幾句,心神激蕩, 沒想到她居然長得這么漂亮, 雖然名字里有一個丑字, 但比那些叫什么美的好看多了。”
潘丑兒邁著小步走過來,盈盈下拜, 聲音柔媚, “奴見過眾位小姐們。”
許惠忙說:“不必多禮,你快起來,來坐這兒。”
李小姐問道:“聽說你唱歌好聽, 可否為我們唱一首?”
潘丑兒道:“奴會唱很多小曲兒, 不知小姐們想聽那一曲?”
“就唱那眼兒媚吧。”許惠仿佛記得昨日潘丑兒唱的就是這首歌。
《眼兒媚》雖然也不錯,但歌詞大膽露骨,并不太合適。
陸士儀拉拉她的袖子, 道:“還好換一曲,要不就唱柳三變的《雨霖鈴》吧。”
李小姐、許二娘等人紛紛贊同,“雨霖鈴好啊, 就這個了。”
潘丑兒答應(yīng)下來,將水袖一揮,開了妙嗓唱起來,“……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
這一句尤其哀婉傷絕,似有嗚咽之聲,眾人似乎都能感受到柳永與蟲娘離別后的哀傷。
許惠聽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擦擦眼淚,道:“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唱得真好。”
眾人撫掌,紛紛夸贊潘丑兒,潘丑兒謙遜地說:“當(dāng)不得小姐們的夸贊。不如奴再唱一首。”
潘丑兒似乎很喜歡柳三變的詞,她這次唱了《望海潮》,把眾人的思緒帶到那煙柳畫橋的錢塘。
唱完之后,陸士儀問她還能不能再唱一首,潘丑兒常往來與達(dá)官貴人之中,那些男人們喜歡她,但目光里帶著赤~裸裸的欲~望,但今日所見的這些貴族小姐們是真正的為了聽歌,沒有看輕她的意思。她回道:“奴嗓子有些累,先歇會再唱。”
陸士儀笑道:“不好意思,來,你先喝杯蜜水緩和一下嗓子。”
潘丑兒道謝,捧著茶杯慢慢地喝水。
許惠是主人,要照顧到所有的客人,她見孫淑真幾乎都沒怎么說過話,問道:“孫娘子,潘姑娘唱的好聽,配上柳三變的詞更加是相得益彰,對不對?”
孫淑真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放下茶盞,淡淡道:“我沒有讀過柳三變的詞。”
李小姐不可置信,“柳三變的詞整個大梁都傳遍了,你竟然沒有聽過?”
“是啊,”王幼玉接口道,“我哥哥的書房里有幾本,我回去后找給你看。”
“不用了,”孫淑真給推拒了,“我不好看這個。”
許惠問道:“孫娘子,你喜歡誰的詞,我們等下讓潘姑娘唱出來。”
孫淑真搖搖頭,“我不讀詩詞,我父親說女兒家當(dāng)以針鑿女工為業(yè),我只讀了女四書,認(rèn)得幾個字罷了。”
李小姐與許二娘竊竊地笑,心想這是哪里來的土包子。王幼玉瞪了她們一眼,李小姐笑道:“幼玉,你瞪我做什么,既然你嫂子不喜歡,你就不應(yīng)該硬把她拉過來嘛!”
許二娘則說:“就是,孫娘子待得不舒服,我等也覺得掃興。”
“二娘!”許惠警告地看了一眼妹妹,許二娘撇撇嘴,不說話了。
孫淑真本能地覺得眾人看她的目光不那么友好起來,她的氣性也上來。在座的小姐們中,孫淑真的父親孫世奉是當(dāng)朝宰相,群臣中官位最高,她也頗有些自命不凡,這些小姐們原該尊敬她才是,可她們明顯不是這樣。孫淑真道:“攜妓賞樂不是大家閨秀應(yīng)該做的。”
陸士儀無語,很像反駁,但孫淑真畢竟是她的表嫂,還是忍住了,李小姐就不給孫淑真面子了,嗤笑道:“裝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給誰看啊!”
王幼玉勸和,“李妹妹,我嫂子有口無心,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后悔極了,早知道就不要帶孫淑真過來了。早上出門時,孫淑真問了一句,說自己也想跟著去,王幼玉也想多介紹幾個密友給她認(rèn)識,于是就帶了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