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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只留下一句“你多保重。”然后帶著女兒們上了馬車回娘家。
……
江通判被關進刑部大牢的事情是開封縣近日最轟動的一件事,青桃知道后,說:“該,看他江家、陳家以后還敢不敢橫行霸道。”
陳家有錢但沒勢,之所以在開封縣橫著走,都是仰仗江通判的勢,如今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陸士儀拿著剪刀裁剪布料,直起身子來說:“江通判貪了那么多錢,也沒少在東京城里各處打點,拔出蘿卜帶出泥,估計要牽連不少人。”
青桃道:“那豈不是要扯出很多人來?”
陸士儀搖搖頭,笑道:“本朝厚待士人,再說有江通判這個禍首在,其他的人只會輕輕放下。”
大梁對待官員極為慷慨,尤其是高官顯宦,除了俸錢,還有衣賜、祿米,甚至有些外任的高官還有職田,然而再厚的俸祿也滿足不了有些人的貪欲,高祖在時,對待貪污的官員施以重刑,然而后面幾任皇帝之后,對于官員的刑罰就越來越輕,因此陸士儀才有這么一說。
綠梅放下熨斗,揉了揉腰肢,“咱們現在就在開封縣,東京的事情管不著,只要能把江通判弄走就行了。青桃姐,你來替我熨,好累。”
“累了就歇會兒,青桃你的嫁衣繡的怎么樣?”陸士儀問道。
最開始提起婚事時,青桃還會害羞,現在臉皮也變厚了,直接回道:“繡了一半,反正也不急,婚事還在明年呢,我慢慢繡。”
綠梅打趣道:“新硯自從與青桃姐訂婚后,仿佛變了一個樣子,對青桃姐說話細聲細氣的,隔三差五給送蜜餞果子來。”
“你還說,你沒吃啊。”青桃去掐她的臉。
陸士儀笑道:“青桃,別跟她生氣,綠梅總是有要嫁人的時候。”
青桃這才放過綠梅,綠梅討好地說:“青桃姐,小妹羨慕你呢,新硯哥對你特別溫柔體貼,而他無父無母,你以后還不用受公婆的氣,我跟你講啊,這天下的婆母都是壞的,就拿……”
宋淮走進來,正好聽到綠梅的話,他咳嗽了一聲,嚇得綠梅立刻收聲。陸士儀擺手讓她們下去。
宋淮道:“綠梅這丫頭膽太大,以后誰敢娶她?”
陸士儀白了他一眼,“她又沒說錯什么,千年的媳婦熬成婆,當媳婦時受了委屈,以后當婆婆了就找補回來。綠梅嫁不出去也沒什么,反正我不差錢,一百個綠梅都養得起!”
“是,我家娘子最慷慨了,”宋淮攬住她的腰,迅速轉移話題,“你開始做秋衣了,我瞧這個顏色,是岳父喜歡的。”
陸士儀聽他口氣酸酸的,把布料掀起來,“諾,這是你的。”
宋淮高興起來,“多謝娘子!”
陸士儀說:“有青桃與綠梅在,很快就能做好,然后再派人寄到渝州去了。”
宋淮欲言又止,陸士儀奇怪,“你有什么就直接說。”
宋淮道:“事情沒有一個準頭,我擔心你失望,才有些猶豫。算了,還是跟你說吧,岳父可能會返京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更,不過會晚一點,可以明天過來看。
第48章 (修)
陸士儀驚喜, “是真的嗎, 我爹可以回京了?”
“先別急,聽我說, 只是有可能。”宋淮扶住她的胳膊說。
事情是這樣的, 江通判被關在刑部大牢,幾輪審訊下來,他把張樞密副使給扯出來了,本來他是不打算把張伯彥給牽扯進來,指望張伯彥替他求情, 誰知張伯彥對他完全避而遠之, 根本連一句話都沒有替他說。江通判憤恨之下, 扯出了張伯彥,將他歷年來給張伯彥送禮的事情一件一件說的清清楚楚。刑部越查牽扯到的人就越多, 樞密院不少人都收了賄賂。
京中人人自危, 再這么查下去就會影響朝局了,宰相孫世奉與鄭樞密使上書建議陛下重懲江通判,盡快將事情結案。
皇帝于是下令將江通判流放到嶺南, 至于張伯彥則罷去樞密副使的職位, 貶為庶人,將在二人家產查封,至于樞密院涉及到的其他人則貶到外地為吏, 由江通判引起來的貪污案,就此草草結案。
到了這個時候,皇帝想起了陸觀來, 陸觀任宰相時,曾上疏十策,其中就提出,用政績優劣來作為升遷貶遷的標準,而不是只憑資歷,還有就是限制蔭恩,江通判是個典型的惡官,而且還不是進士出身,竟然就能輕易做到通判的位置。陸觀也曾在皇帝面上直言張伯彥是小人,皇帝當時一笑置之,仍然十分信任張伯彥,然而張伯彥的所作所為卻辜負了皇帝的信任。
在這種情況下,皇帝自然就想起陸觀,于是與大臣們商議想要調陸觀回京。
宋淮道:“這是趙兄寫信給我說的,張伯彥讓皇上很失望,因此皇上又起了想把岳父調進京的念頭,朝中有人反對,也有人贊同,但重點還是在于皇上的想法。”
陸士儀輕哼一聲,“我父親一心為朝,所施行的政策不過是希望大梁越來越好,可是變革總要損害一部分人的利益,因而招致朝臣們的反對。他們現在不愿意,等到遼人夏人打過來了,等這大梁的天徹底變一變,就知道好歹了!”
宋淮擁著她,“人安穩久了,自然就不愿意改變,確實只有不得變的時候才會后悔,只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火不燒到眉毛,他們是不會變的。”
“火燒的眉毛了,他們也不會變,”陸士儀斬釘截鐵地說,“有百姓們在前頭擋著,他們只管自己的死活。”
遼人,夏人犯邊,大梁立刻就求和獻貢,那些錢還大都是搜刮百姓所得。陸士儀所說的他們還包含大梁的最高統治者。
宋淮寬慰道:“還沒到你說的那么嚴重,不過這也是一個王朝發展的必然結果,不必想太多,我們把眼前過好就行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是拼了命,也會保護你。”
陸士儀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我只是想起了父親說過的話。唉,剛才聽說父親要回來,我覺得挺高興的,現在卻覺得父親不回來反而比較好,遠離京城,煩心的事情也會少許多,再說他年紀大了,過幾年就可以致仕,到時候直接回家鄉眉州也挺好的。”
“岳父他心里自有主張,我們現在想這么多也沒用,早點休息吧。”
后院的菊花開后,陸士儀帶著綠梅摘菊花,打算釀菊花酒,正在收拾的時候,縣丞夫人柳氏過來拜訪。柳氏是個極會看人眼色的人,往日常常逢迎奉承陳氏,心里憋了老大一口氣,這次江通判被流放,陳氏鳳凰變烏雞,她將心里常年的一股悶氣都疏散盡,臉上帶著喜色。
陸士儀好笑地問她,“柳娘子可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柳氏尷尬了下,說:“也沒什么,別人送了我一只臨清獅子貓,很會逗人開心,我挺喜歡的。”
陸士儀“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低頭喝茶。
柳氏本來想等陸士儀先開口說江通判的事情,哪知道陸士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根本不接這一茬。柳氏忍不住了,道:“陸娘子,你聽你家大人說起過江通判的事情嗎?”
陸士儀道:“略聽過一些,但我是內宅婦人,平時只做做女紅,對這些事兒不太了解,只是聽說好像江通判被貶到哪里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