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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頷首,“我得先寫信問問看,如果有的話,再替你引薦。”
之后,宋淮聯系朋友,曾經任參知政事,現在任河北宣撫使的李簡大人正好缺幕僚,宋淮便把宋渭推薦了過去。
陸士儀道:“李伯父是個再正直不過的人,大哥能在他手下做事也是很好了。”
宋渭不愿意在開封縣久待,收拾了行裝,打算直接去河北。陸士儀本以為金氏會跟著他一起去河北,哪知道金珠過來跟她說:“大哥說讓大嫂回廬州侍奉父母,教養孩子,他自己一個人去河北,大嫂不愿意。”
青桃道:“大少爺與大少夫人吵架了?”
金珠搖搖頭,“大嫂從來不跟大哥吵架,她會哭,一哭大哥就心軟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次大哥堅決不同意帶大嫂去河北。”
最后金氏沒辦法,只能找宋淮與陸士儀幫她去向宋渭說。宋淮勸宋渭帶上金氏,也有個人能照料他。
宋渭道:“父母年邁,廷瑞也在老家,還需人侍奉照料,讓你嫂子回去也好。再說我初去河北,本就是投靠別人,還帶著家眷難免會惹的別人閑話。”當然這是表面上的原因,實際上宋渭是覺得羞愧,讀了這么多年書一事無成,不愿意回家鄉面對熟人,也不愿意面對金氏。
金氏肯定是不愿意回老家的,一則是宋渭一個人去外地她不放心,萬一宋渭在外頭納妾生子,那她什么?其二則是,宋父宋母都不是好脾氣的人,夫君不在身邊,她獨自在老家,沒有人維護她,而且遠香近臭,宋母經常對金氏挑三揀四,金氏根本不愿意服侍公婆。
然后她哭的眼淚都快干了,宋渭就是下定了決心,堅持讓金氏回老家。丈夫的權威壓下來,金氏不得不屈服。宋淮派了幾個人護送她回了老家,而宋渭獨自去了河北。
在這期間,殿試也結束了。王固考了第七名,賜進士出身,韓毅如陸士儀所料,賜同進士出身。陸士儀備了賀禮分別讓人給王家、韓家送去。
東華門唱名結束后,就到了三月底,眼看就快到了金珠出嫁的日子了。陸士儀忙著幫她準備出嫁的東西,教導金珠如何主持家務,這是她第一次操辦婚事,雖然有些累,但覺得是很有趣的事情。
某日。綠梅拿著一封信過啦,“小姐,這是門房拿過來,說是給您的。”
陸士儀看看署名是魯七娘,心里就知道這應該是魯琴娘給她的信了,拆開信,大略看了一眼,笑了,連聲道:“不錯,不錯。”
綠梅好奇地問:“小姐,有什么好事啊?”
陸士儀笑道:“魯小姐把婚事退了。”
原來當日魯琴娘回家之后,知道說服不了父母,索性就使勁折騰李驥,作出一副刁蠻任性的模樣,今天去醉仙樓吃飯,點一大桌子只吃一口,明日去錦繡坊挑布料,突然覺得不喜歡了就賞給下人,李驥根本沒有錢伺候這個大小姐。而且陸琴娘甚至還提出不喜歡李驥的父母,如果成婚,讓他父母回老家。當下李母就不干了,堅持要李驥把婚事給推了。
“看來惡人還是要有惡人磨!”綠梅狠狠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金氏回去伺候公婆了。。。大家晚安,明天見。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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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陸士儀收起信件, 笑道:“魯小姐可不是惡人, 她是個極其聰明有趣的女子。李驥這人自命清高,娶個妻子, 既要她家世好, 又要她溫柔美貌,百依百順,什么好處都想要占,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經過了蕭家、魯家, 我倒要睜眼瞧瞧, 李驥最后能找個什么樣的妻子。”
綠梅道:“最好配個貌若無鹽, 兇殘蠻狠,天天揍丈夫的潑辣女子, 這樣才能把他牢牢的制服住!”
陸士儀撫掌:“正該如此。”
青桃拿了一張單子過來, “小姐,這是金珠小姐的嫁妝清單,您看看, 還有什么缺的?”
這是陸士儀第一次操辦婚禮, 其實也不大明白,特地請了縣尉夫人何氏過來幫忙,按照兩百六十貫錢去準備嫁妝, 還給金珠買了一個叫小翠的丫頭,最后剩下的錢留給她做壓箱錢。至于韓家送過來的兩百貫的聘禮,也一并給金珠帶回去。
婚禮前三日, 韓家送來了催妝禮,到了成婚的前一日,陸士儀與何氏帶著金珠的嫁妝先去了韓家鋪房,布置新房。
韓家是開封縣普通的鄉紳人家,住一座兩進的院子,前院韓老爺與韓母住,后院則住韓毅與金珠。
陸士儀與何氏指揮人鋪房時,有個年輕的女子從前院走過來,向她們行禮,“奴家給兩位夫人請安!”
她做姑娘家的裝扮,樣貌秀麗,衣著樸實,陸士儀等人有些詫異,韓毅是獨生子,沒聽說還有兄弟姐妹,韓母指著女子介紹道:“這是老身娘家的遠房侄女兒苗秀珠。”
陸士儀笑道:“名字與金珠很像啊!”
苗秀珠落落大方,指揮下人們忙前忙后。陸士儀挺喜歡她的,何氏將陸士儀拉到一邊,悄聲說:“看著苗姑娘也應當正是適婚的年紀,如何還沒有出嫁,別是韓家留著給韓毅做小妾吧,千萬不能有這樣良家子出身的良妾,否則金珠就要吃虧了。”
陸士儀橫看豎看,覺得苗秀珠都不像是要做妾的人,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為了金珠,她準備打探一番,于是問道:“苗姑娘多大了,可有定下親事?”
苗秀珠爽朗地說:“我今年十九歲了,還沒有定下親事。”
韓母解釋道:“時人厚嫁成風,很多人家覺得秀珠家底太薄,故而耽誤到現在。其實秀珠是個好姑娘,勤儉持家,女工極好,這些年她自己繡些屏風之類的繡品拿去賣,還攢了十來貫錢。我與老爺打算收秀珠為養女,為她備一些嫁妝,好好的把她發嫁出去。”
陸士儀心里暗暗點頭,這樣看來,苗秀珠倒是一位值得人敬佩的女子,韓母為人也不錯,遇到這樣的婆母,金珠果真是個有福氣的人。
第二日就是正式婚禮的日子,開封縣有專門承辦婚禮的班子,樂隊、克擇官、司儀一應俱全。到了時辰,結親隊伍過來。由于宋父宋母不在,韓毅與金珠先向著廬州的方向拜了拜,才拜別陸士儀與宋淮,之后金珠上了轎子,韓毅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新婦回家。
陸士儀自嫁到宋家,金珠就一直陪著她,金珠的脾氣合她的心意,突然就這么嫁了,反而覺得空蕩蕩的。宋淮同樣如此,他說:“金珠在這開封縣也住不了多久了,韓毅會授官,然后去外地做官。”
“所以才有‘宦游’二字,”陸士儀接過他的話頭,“一朝得中進士,最開始都是各地宦游,至少會過幾年,甚至十幾二十年才有可能會調到京城任職,而一旦失了圣心,或者因為其他的原因也有可能會左遷到偏遠之地,就如我父親與李簡伯父。”
宋淮大膽地摟著她的腰,道:“讀書人大多都想著為官做宰,只有少部分人情愿做個田舍翁或教書先生,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好好走下去,士儀,咱們一直都在一起,就不會覺得難熬了。”
陸士儀問道:“去哪兒都帶著我嗎?”
宋淮道:“是。”
“如果你有一天被貶到嶺南、瓊州等地苦寒之地,怎么辦?特別是嶺南,瘴氣多,氣候濕熱,我聽說很多左遷過去的官員都死在那里。”
宋淮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不會有這一天的。”宋淮自小苦讀詩書,中進士改變自己的命運,他有普通文人都有的“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理想,但對于他來說,第一則是保全自我,使妻兒無憂,第二才是盡心輔助君王,做一個好官,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宋淮是不會做的。
出嫁女三朝回門,韓毅帶著金珠回了娘家,金珠做婦人打扮,臉色紅潤,陸士儀帶著她去了后院,笑道:“看你的神色,我覺得不必問韓毅待你好不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