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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順勢靠在他身上,與他說起話來。
陸士儀回了房,紅蕊過來伺候。她現在看紅蕊倒有幾分意思,想知道這妮子跟袁安之到底是打算怎么做。
紅蕊把屋里伺候的其他小丫頭們都交出去,然后關了門,低聲道:“小姐,我今日出門遇到袁公子,袁公子讓我交給您一封信。”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來。
陸士儀展開信紙,袁安之的字寫的還不錯,看來字如其人是騙人的。袁安之在信上訴說思念之情,與她一日不見如隔三兮,還賦詩一首,以表衷情,最后再次寫道,因為太過想念她的緣故,茶飯不思,人也清瘦了許多,希望她能憐惜他,救救他的命,因為再見不到她,他就要相思而絕了。
陸士儀不厚道地大笑起來。紅蕊不識字,看不懂,問道:“小姐,袁安之信上說了什么?”
陸士儀的臉板下來,變了臉色,道:“沒什么。”
紅蕊不知她為什么突然生氣起來,小心翼翼地說:“小姐,袁公子約您后日酉時,在樂安茶坊見面。”
陸士儀只說知道了,但去沒去卻沒有說清楚,紅蕊不敢再問。
紅蕊變心,陸士儀開始有意將她支使去干別的活,屋里伺候的事情交給綠梅與黃鶯。紅蕊以為小姐這樣安排是方便她出府,心里更是喜滋滋的。
到了袁安之約定見面的日子,紅蕊再次提醒道:“小姐,今日樂安茶坊的事情您可別忘了啊。”
陸士儀愁眉苦臉地說:“唉,紅蕊,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今早我去給母親請安,言語中不小心帶了點話出來,母親知道了袁安之的事情,她是不大同意,想著等父親回來告知父親。如今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母親還說要發賣了你,我苦求她才松口,只是父親那邊我就實在不知該怎么說了。”
紅蕊嚇得魂飛魄散,“小姐,這可怎么辦,你要救救奴婢呀!”
陸士儀搖搖頭,“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母親還說要罰我,我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紅蕊癱倒在地上,王夫人治家嚴厲,曾經有那不長眼的婢女仗著有幾分姿色往大人跟前湊,被她直接給發賣了,并不是賣給普通人家做奴婢,而是直接買到窯子里去。紅蕊渾身發冷,實在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運。
陸士儀再添了一把火,“如果母親將這事兒告訴了父親,只怕連袁安之也討不了好,父親必定會怒火中燒,袁安之在這京城還怎么立足?”
紅蕊咚咚咚磕起頭來,哭著說:“小姐,我服侍你這么多年,求你救救我啊。”
陸士儀想了想,道:“我實在沒有法子,不如這樣,你今日偷偷出府一趟,去見見袁安之,問問他的意思,或許他有什么好辦法。”
紅蕊眼里冒除一絲希望來,“您說的有道理,奴婢這就去找袁公子。”她爬起來就想走。
陸士儀攔住她,“你現在這樣子出府不好看,先洗漱收拾一番再去吧,我父親到晚上才回來,還有時間呢。”
紅蕊回了屋子,洗臉換衣服,同屋的綠梅看了她一會兒,才說:“紅蕊姐,趁著這個機會逃命吧。”
紅蕊警惕地望著她,綠梅道:“你晚上睡覺說夢話,我都知道了,我告訴了小姐,小姐讓我不要聲張出去。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攛掇著小姐與袁安之的事情,等大人回來必定不會饒過你與袁安之,我們相處了這些年,我不忍心你就此喪命,所以才說出這話來。”
紅蕊道:“可是小姐讓去問問袁公子的意思啊?”
“你別犯傻了,袁安之一個落榜的舉子,我們大人是當朝宰相,輕輕一碾,就能讓袁安之的小命。你去找他能有什么用,還不如你們兩人趁著這個機會逃出去,找不到人,等日子久了,大人與夫人應該就不會追究了。”
紅蕊一聽果然是這個意思,道:“好妹妹,患難見真情,日后我發達了必定忘不了你。”
綠梅忍著惡心,說:“先不要說這樣話,快點收拾點衣服與金銀細軟吧。”她心里越發鄙視紅蕊,這樣一個背主的丫頭,真是讓人厭棄。
紅蕊很快就收拾好了,綠梅拿出一個小包裹出來,情真意切地說:“離了府,處處都是要花錢的敵法,你我姐妹一場,這些東西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你先拿著用。”
紅蕊的眼睛紅了,“好妹妹!”
綠梅把包裹塞給她,“快走吧,越早就越好。”
紅蕊抱著包裹,假裝說這是小姐讓她拿去送給禮部侍郎周家小姐的,順順利利地出了陸府。
她直接去袁安之住的邸店,拉著他的袖子說:“袁郎,我們須快些離開京城,夫人知道了你的是事情,想要等大人回來后告知大人,讓大人處罰你。”
袁安之道:“我又沒有犯法,光天化日之下,就算他陸觀是宰相也不能把我怎么樣。”
紅蕊急道:“話不是這樣說的,民不與官斗,他是宰相,對付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帶了一些錢財出來,夠我們用一些日子,我們還先出外地避避風頭,等日后這事兒淡了再回京。”
袁安之想想覺得有道理,既然不能娶到陸小姐,他沒盤纏了,帶著紅蕊出去避一避,倒也不錯,于是道:“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紅蕊說:“袁郎,我可都是為了你,才從陸府中偷跑出來的,我對你這么好,你可一定不能辜負我。”
袁安之道:“你對我這么有情有義,我如果背棄了你,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紅蕊捂住他的嘴巴,“我相信你,快收拾一下東西吧。”
袁安之一貧如洗,根本沒有什么貴重的東西,隨便收拾了兩件看的過眼的衣服,帶著紅蕊與書童出了門,雇了一輛馬車,一行人向城外行去。
哪知到了城門后,就被一群官兵攔住,袁安之掏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討好地笑道:“官爺,請您通融一回,小的老母病了,急著出城去看望她老人家。”
為首的官兵將銀子推回來,道:“陸相家中失竊,已經報了官,聽人說往城門的方向過來,我們是循例檢查,這銀子你還是收回去吧。”
袁安之一行人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紅蕊撩開馬車的簾子,說:“我們不是偷竊的人。”
官兵道:“是不是,等檢查后就知道了,里面的人都給我出來。”
紅蕊無奈,只能與書童一起出來,官兵在馬車上查看一番,找出一個包裹來,打開翻找,翻到包裹最底下,道:“找到贓物了,來人將他們押起來。”
紅蕊看到包裹中的那顆流光溢彩的珍珠終于明白過來,自己是遭了綠梅的陷害,分辨道:“這顆珍珠不是奴婢的,是陸相府一名叫做綠梅的丫頭給我的。”
官兵立了功,根本不聽她分辨,吩咐人將這三人押解入大牢,聽憑監司審理。
自此,陸士儀要做的事情終于做完了,生下的就要交給陸觀去處理。陸觀得知后,臉色沉下來,道:“儀兒,你這膽子可真是大,這樣的事情早該告訴為父才對。”
陸士儀躲在王夫人身后,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來,王夫人心疼地跟什么似的,忙說:“儀兒早就告訴我了,是我看你公務太忙,不想打擾你,所以才沒有跟你說。再說女兒處理的很妥當啊,現在我們都跟你說了,監司那邊就交給你去處理,可別把儀兒牽扯進來。”
對著夫人,陸觀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答應下來,“好好,我去辦,只是日后再有這樣的事情,不許再瞞著我。你們是我的妻女,我須得好好護著你們,哪能讓你們煩憂這些閑事。”
王夫人立刻道:“儀兒,你爹不怪你了,還不快謝謝你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