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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壓在心頭五百年,每當夜深人靜,他總能想起當日的慘狀,芝華躺在鮮紅的血泊里,無助無奈,切切哀鳴。
他卻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直到他被剝皮抽筋之后灰飛煙滅。
芝華死了,他知道,他回不去了,回不去那個可以默默戀慕默默歡喜默默癡心的闌琚,他的手上也染了芝華的血!
“闌琚”,滄海猛然拔高的聲音,令他渾身一顫,不期然地抬起頭,惶恐不安,第一次,他看到暴怒的滄海,眼眶發(fā)紅,目光像烈焰滾滾灼燒著他的每一條神經(jīng)。
他看到映在滄海瞳膜上的自己,這般渺小卑微、丑陋不堪,那雷霆之怒在耳邊轟然之際,擊碎的還有那一點點小小的愿望。
“本君最后問你,誰,動的手?芝華的皮,在,哪兒?”
闌琚突然覺得好冷,刺骨般的冷,怕是連悄悄看他的權(quán)利都失去了,手腕被他抓得劇痛,骨骼咯咯作響,闌琚恍若未覺般,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舒,第一次撫上滄海的臉,原來,他的臉和心是一樣的冷。
良久,他嘆息一聲,“是拂云……”
滄海手指一松,闌琚重新跌回石上,渾身脫力般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滄海冷冷看他一眼,轉(zhuǎn)身之間,輕輕說道,“你回明洲去吧,住了幾千年,想必也膩了。”
闌琚半撐起身子,突然喊道,“你既早知道,為何還容我在此……我其實不必被煎熬這許多年……我還有機會做回闌琚……”
身后的聲音漸漸沉寂,最后似自語般隨風消散。
滄海沒有回頭,連腳步都絲毫未停。
為什么?呵呵,五百年前以為芝華已去,他的心也跟著死了。
再去追究也喚不回那個鮮活的人!
如今不同了,芝華回來了,他并沒有遺忘自己!
雖然一些話還未及說出,可在心里,承諾,就是承諾!
幾日后,鳴呦再見滄海,他只字不提那日之事,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他不提,鳴呦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自然也不敢提!
“師傅”,鳴呦行了禮,乖乖站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日裝病裝得時間長了,再一見滄海,竟有了種恍若隔世的思念。
他用指尖掐住了掌心,尖銳的刺痛提醒著他,這一世緣慳師徒已是恩賜,不論長短,都安安心心地走完,莫再生妄念,于己于他皆是圓滿!
滄海一手握著書卷,一手端著茶,目光落在書上,淡淡地“哼”了一聲再不說話。
他看滄海不語,百無聊賴地站了一會兒,思忖著河陽與哲羽走了,這偌大的“浮離宮”更是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了。
前日聽涿然說起,客居了幾千年的闌琚不知何故也走了,滄海竟然連送都沒去送,倒是雨昕哭得像個淚人一般。
流光還“嘖嘖”地說,滄海君還真是個絕情的人呢!
不知何時,滄海把視線移過來,去看沉默的鳴呦,他低著頭,食指習慣性地叩著下巴,眼簾半垂,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神情,不知在想什么!
昏暗的大殿上,他的側(cè)影朦朧地隱在暗淡的光線里地,削瘦筆直,仿佛映在粼粼歲月長河里的倒影,淡然疏離,一觸即碎。
“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