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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排字里,能清楚地察覺到嚴思危勃發的怒意。
郁南知道他的哥哥生氣了。
嚴思危不能接受宮丞,也不可能去接受宮丞。
不管郁南和宮丞之間發生過什么,有多么曲折彎繞,在嚴思危看來宮丞這種萬人之上的上位者,根本不會有所謂的真心,更可況宮丞的前科在嚴思危眼中根本無法原諒。
郁南更知道,他今天一旦回家去,就別想來宮丞這里了。
宮丞推掉了許多事。
他們說好要二人世界,連門都不打算出的。
郁南不知道要怎么和宮丞說他要走。
抽屜里傳來震動聲。
是宮丞的工作電話,一個接一個,被他扔進了抽屜里,很明顯想置之不理。當然,其實宮丞肯定是有分寸的,只不過郁南關心則亂罷了。
郁南有些內疚地拉開抽屜,想讓宮丞接電話,卻在看到里面情形的第一眼就怔住了。
抽屜里面有一個破碎的bjd娃娃。
這個娃娃,郁南再熟悉不過。
那畢竟是他親手捏造、然后再親手摔壞的迷你版自己,承載著一段愛情一段絕望。
宮丞竟然撿回去了。
這個娃娃缺失了一只腳和一條手臂。
它的頭部是最堅硬的部分,保存得還算完好,精致的五官顯得有些無辜與稚氣,但是它的身上還有其它部分也是破損的,只不過被人用膠水仔細地黏貼好了,那些破損因為娃娃太小而不易拼湊,能看出來粘貼它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它帶著滿身傷痕,穿著那套情侶裝,躺在一個絲絨鋪就的小盒子里。
似乎被人用了最好的一切去呵護。
另外,這個抽屜里還有一只眼熟的舊型號手機,一個手工做的王冠,一些雜亂的小物件,一些草稿,還有一張宮丞的肖像素描畫。
王冠是郁南做來參加cos時扮演白夜用過的,雜亂的小物件也是那時候住在這里留下的,出它們現在這里情有可原。
可舊手機則是那次他和宮丞決裂后被郁家人找到,他扔在那家酒店的垃圾桶里的,這是不是說明,宮丞從那里把它撿回去了?他都不知道宮丞那次去找過他。
手機早就沒電了,可郁南就是知道,宮丞一定看了里面的內容。
而那張素描……是郁南以前偷偷畫的。
宮丞不喜歡別人給他畫肖像,郁南畫了也沒敢拿給他看,隨意扔在一堆草稿里,卻被宮丞好好地收了起來,還過塑處理了,生怕畫紙受損變質。
如果他在這一年半以后真的不回頭,那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宮丞做過這些事。
果然如宮丞所說,他年紀小可以盡管去任性。他受了傷可以盡管去療傷,去懲罰宮丞。而宮丞所需要做的,就只是守候。
過去種種,都在守候面前不值一提。
他已經擁有更加美好的東西了。
郁南找了件衣服穿上,勉強將滿身痕跡遮住了,這才走出房間。
隔壁那個房間就是以前宮丞給他準備的畫室,里面掛著什么,郁南已經不用去看了。
此時宮丞在廚房熬粥。
男人穿著一件米色家居服,背影寬闊高大,因為臺面高度的關系正微微俯著身子,用勺子攪動鍋里的粥,然后關掉了火。
魚肉的鮮甜香氣飄進郁南的鼻子,惹得他肚子因此發出抗議,咕嚕嚕叫了一聲。
男人拿出兩只碗放在中島臺上,不緊不慢道:“餓了?”
郁南走過去坐上高腳凳,眼巴巴地守著那只碗:“好香啊。”
宮丞瞥見他的饞樣,勾唇道:“等著,再幾分鐘就好,吃得太燙對食道不好。”
說著便盛了一碗粥,用調羹輕輕地盛起來,親自給吹得涼一些。
這么寵溺的對待方式,郁南都快習慣了。
可此時,他的心因此軟成了一灘水,晃晃悠悠的,有什么東西快要溢出來。
他摸到口袋里那個小東西,將它拿出來放在碗的旁邊。
“這個我也餓了。”郁南讓娃娃對著那個空碗,圓而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宮丞,“你把我關在抽屜里,我怎么吃飯呀?”
宮丞看到娃娃,臉上的神情微變。
漸漸地,溫柔隱去,他伸手在郁南的頭上揉了一把,卻什么也沒說。
當初的回憶太慘烈了。
宮丞至今記得郁南告訴他的那句,他不配。
郁南鼻子發酸,卻笑著環住宮丞的腰:“笨蛋,都這么破了,也不拿出來讓我修一修。修好了再讓它陪著你不是更好嗎?”
宮丞低頭在他發頂吻了下:“你愿意修它嗎寶貝?”
郁南“嗯”了一聲:“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