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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眼神, 沈赟青筋直跳:“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這個女人是我兒的妻子。我既身為福清的爹,就有權利為他挑選合適的妻子, 至于這個女人,我今日就代我兒休了她。”
喜妹聞言惶惶不安,哪怕她的婆婆再認同她, 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父系的世界,在一個家庭里面,父親的地位高于一切。就算這位沈老爺沒有養育過福寶,可,他若非要替福寶休妻,別人也沒辦法阻止他的。
晨哥覺得這一切忍無可忍,他從未想到有一天他的姐姐會被人如此輕賤。
“敢問這位大人,你既要替我姐夫休妻,那你休妻的理由是什么?這年頭,可不是你想替子休妻就能替的了的!”
“呵,你是誰?你有什么資格來質問我?”沈赟根本就不把這個小子看在眼里,“你身為一屆平民,為何見到我不跪拜行禮!”
沈赟知道這是那個農家女子的親人,那更沒什么好怕的,他積攢著滿身的官威想要欺壓晨哥,最好能夠鎮的他說不出話來。這世道,普通人對當官的有著本能的敬畏。
“學生乃是沈福清的妹夫,再者學生不才,剛剛考上了秀才,所以,本就可以不對縣官行禮。”對于這樣的父母官,晨哥沒有絲毫的尊重,這種不尊重他人的官員,如何能夠得到他的尊敬?難怪這么多年也只能做區區的一位縣令。
沈赟被氣的噎住了,他沒想到這個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小子居然真的考上了秀才。
可他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更加不能因為區區一個秀才就喪失一門好的姻親。
沈赟理了理思路,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此婦人與小兒成親至今,多年無子,又不敬我這位公公,遂下堂。”
“我呸!”福寶娘忍不住了:“敬你?你有這個資格么?早在和離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立下文書,福清這孩子與你沈家再無瓜葛。若你不記得,我還將當初的文書都帶來了,我們讓大家看看,也讓大家一起幫你回憶回憶。”
當年她急于和離,一拿到和離書就帶著福寶離開了這個惡心的地方。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當初他們兩個是和離,并且福寶也已經被逐出了沈家了。
“若是我沒有猜錯,福清如今早已不再你沈家的族譜上了吧?你想認福清,那你敢把族譜拿出來給大家看看福清在不在上面嗎?”
福寶娘根本不給沈赟反駁的機會,以她對沈赟以及那位沈家表妹的了解。他們絕對會在當初兩人和離之后就將福寶從他們沈家的族譜上給劃去了。畢竟,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福寶占了沈家嫡長的位置的。
沈赟僵住了,他還真不敢將族譜拿出來,因為,正如李氏猜想的那樣,沈家的族譜上是沒有福寶的名字的。他暗恨自己怎么忘記了這么一件大事,卻忘了,這是他刻意忘記的事情。
福寶娘譏笑:“拿不出是么?既然拿不出就不要扣著別人的孩子。”說著一把抓住了福寶的肩膀,將他從小廝的包圍圈里面給扯了出來。
“姐姐,這些年,你還是在怪我嗎?你千萬不要怪表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表哥是無辜的。這么多年,你的氣還沒有消么?可表哥是真心悔過才會將福清這孩子帶回來的。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這位沈家表妹低著頭,語氣誠摯而又柔弱,真是做足了弱小的姿態。
福寶娘真的很討厭她的這幅惺惺作態,如今她這番話是何意?迷迷糊糊什么也說不清,卻暗地里指責她心眼小,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倒是一點都沒有變呢。她若不說些什么,那不是真的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冤枉了這位小表妹了么?
“聽聞你跟你表哥的孩子是早產是么?可是,我還記得,我當年還在府上的時候,你就已經查出有身孕了,算算日子你兒子出生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那么,怎么又會是早產呢?呵呵呵…”
所有看熱鬧的人嗡的一下感覺腦袋都要炸了,真的是好大一個瓜啊,當初就有人說那位公子并不像早產兒,反倒是像足月生的。所有人的眼神從三人身上掃來掃去,所有人都不明白這位沈大人為何當著這么一位高貴端莊的大家夫人不要,反而要跟那位小表妹茍且。真是眼瞎啊眼瞎。
小表妹聞言都要吐出血來,誰不知她的寶貝兒子已經不在了,還要拿這樣一件事情來刺激她?她眼神陰翳,可在眾人面前卻又不得不偽裝。
福寶娘根本就不想跟這家人多過廢話,她想也不想的就想拉著福寶和喜妹走人,至于那門親事,誰定的就誰解決。反正跟他們家的福寶沒有任何的關系,他們福寶可是要做爹的人了呢!
然而沈家卻不放人,他好不容易才綁來的人,就這樣輕易讓給走了?怎么有這么便宜的事情,今天,這福寶只能給他去接親,將這門親事給結了。
當下小廝就將三人團團圍住。
有些客人看不過眼了:“沈大人啊,既然這位公子都不在你沈家族譜上,那也算不上你沈家之人啊,你這樣拘著他,想來也不甚穩妥吧。”
沈大人睬都不睬,直接就拉著福寶出門,想要去接親,可這時,舉人家卻派了小廝過來了。
“我家老爺說了,既然沈家公子已經成了親,那這門親事就此作罷。我家小姐寧愿招一個上門姑爺,也不會去做別人的續弦!”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沈老爺傻眼,怎么會這樣,明明都已經說好了,雙方都知道彼此的真實情況,怎么突然就撂攤子了呢?莫不是出了什么變故?沈老爺火急火燎,任由所有客人都鬧做一團。
第58章 塵埃落定
沈赟簡直不敢想象, 為什么都已經到了成親這一天了,他選擇的親家卻突然反水了。畢竟彼此都知道對方是個什么情況, 說實在的,他們的這一門親事就是一種等價交換。
彼此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為什么會臨到頭就反悔了呢。莫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變故?
不知為何,沈赟產生了很是不好的預感,連帶著他的左眼皮都一直在跳動,似乎是在預示著不好的未來。
他的這種焦躁與不安的氣氛當然也影響到了在場的所有人,于是,眾人紛紛告辭,畢竟這世上還是明哲保身的人多。
在這樣的一個狀態下, 福寶娘當然是想要帶著福寶和喜妹就此離開。至于以后再如何跟沈家做決斷,還是要等她找到自家的二哥再說。誰知道她的二哥帶著懷茂跑到哪里去了。明明比他們先到這么多天,居然如今連個人影也沒有, 真是太奇怪了。也不知道他們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
可是沈赟會這么容易讓他們離開么?理所當然不會的,他恨不得將這幾人碎尸萬段才好呢。
“快將他們給攔住, 不要放他們走了。既然這門親事不成, 我們再結另一門就是了, 這天大地大的,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兒媳。所以,一定不要將這幾人給我放走。既然已經上門來了, 哪里那么容易走的?真當我沈家的大門是你姓李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么?”
沈赟的怒氣牽動起了他對李氏深深的怨念,他怨恨李氏不遵守三期四期, 怨恨李氏膽大包天。若李氏的性格孱弱一點,當初沒有憤而和離那該多好?說不得現在他早就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個身家地位了,哪里會窩在這么一個窮鄉僻壤里郁郁不得志。連好不容易才能夠得來的機會卻又再一次失之交臂。
沈赟心里想什么,作為她的枕邊人的表妹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的這位表哥是個什么樣的人,這些年的相處,她也摸得明明白白。
她起初是絕對不愿意讓他的表哥將福寶帶回來的。可是,他的表哥卻向她承諾,福寶的兒子會抱給她養,記名在他們兒子的名下。且他表哥還打算憑借福寶的親事去攀一個回京的機會,當她知道這一切的打算的時候,她才愿意忍下她心中的不快,暫時容忍那個孩子一段時間。
她早就已經決定好了,等福寶成親,孩子生下來確定了男女之后,只要是個男孩,她就會讓福寶以一種意外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她絕對不允許李氏那個女人的孩子日日在她的眼前晃蕩。
福寶的這門親事不成,其實,她內心里面還是有一些開心的,畢竟,即使從一個嬰兒養起,到底那個孩子的體內流著那個女人的血,她連想一想都覺得惡心。可是,她卻不能將這份開心表現出來,這會惹惱了她的這位表哥。
于是,她端起了端莊的笑容,對著福寶的娘笑道:“姐姐既然來了,就不要急著走了,我們作為福清這孩子的長輩,好歹還是要幫他的親事好好把把關的。既然舉人家的小姐我們高攀不上了,那我們再找找別家的小姐就好了。至于這農家的小姑娘,姐姐你還是放棄吧,我們絕對不會讓沈家的后嗣流著這樣的血脈的。就算這位姑娘的弟弟是一位秀才又如何,窮酸秀才,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她自認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也很是為沈家在考慮了,可她得到的卻依舊只是李氏的一個白眼。憑什么呢?憑什么如此看不起人,就憑她那個官家小姐的身份么?
“哦,既然這位夫人看不上農家的身份,不如你也去體驗一下這樣的生活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生活,怎么樣?”
突如其來的聲音插了進來,隨著這道聲音落下的,是突然涌出的許許多多的官兵。這些官兵上上下下將沈府圍的水泄不通,連一只螞蟻都不要想從這樣的包圍里面爬出去。
“舅舅!”看到最中央的人,福寶歡快地叫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