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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那股愧疚感再次襲擊了楚鳴謙:“你們已經吃過了嗎?”
弟弟點了點頭,楚鳴謙于是說道:“我先不吃了,八點要開直播。”
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里,光速洗臉換衣服,戴上假發化了妝,然后在八點零二分的時候開始了直播:
“寶寶們晚上好啊,大家都吃過了沒有?”
……
同樣是在年初三就恢復工作的厲承鈞這幾天都在公司,差不多都要到這個點才離開。
他關了電腦,坐在辦公桌后扯松了領帶,將椅子轉向了落地窗。
窗外是一片燈火繁華,在路上緩緩移動的車子匯成了一條燈河。
景致再好,看多了也會膩,他看了片刻就拿出了手機。
蘇秦剛剛就已經把請帖送去了楚家,不過回來的時候卻說沒見到他們的邀請對象。厲承鈞沒有顯露出太多的情緒,只讓她先去忙別的事情,自己也在這里繼續完成要完成的工作。
現在他空了下來,就想起了楚鳴謙的淘寶店。
自從上次知道他的店以后,厲承鈞就在手機上下了淘寶,一進去就看到有提示他關注的店鋪正在直播。
楚鳴謙的店里目前只有他一個主播,這點厲承鈞就像清楚他的其他事情一樣清楚,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找到了正確的途徑點進自己想要去的直播間。
幾乎是畫面顯現的同時,那技巧性地偏向了另一個性別的聲音就從他的手機里傳了出來:“……是不是,是不是很漂亮?非常非常推薦你們購買。”
畫面上的人做了跟那天一模一樣的打扮,從妝容到衣飾都天衣無縫,仿佛他生來就是這個性別。
厲承鈞看著楚鳴謙對著直播鏡頭露出笑容,心頭微動。
屏幕上的人斜挎著那只藍色的背包,向鏡頭展示了片刻,讓所有人看清楚了才回到桌前坐下。
他摘下了身上背著的這只包,跟旁邊放著的另一只一起舉了起來,并排放在鏡頭前,像在跟無數看不見的觀眾聊天一般地說:“如果是在這兩款之間選擇的話,我個人是更推薦74號的。”
盡管厲承鈞是在直播開始了一段時間之后才進來的,可不妨礙他判斷出哪只是74號包。
正在直播的人湊近了一點,厲承鈞簡直有種錯覺,好像他是在湊近自己。
實際上隔著屏幕,直播間里又好幾萬人在線,楚鳴謙根本就不知道厲承鈞也是其中一員。
厲承鈞剛注冊的淘寶號甚至還是系統設定的數字,沒有昵稱。
少年化著大地色眼影的眼睛看著屏幕下方彈出的問題,跟著輕聲地念了一遍,然后舉起了他剛剛展示的78號藍色包包,對著鏡頭說道:“沒錯,這兩款的顏色統統以圖片為準。我們78號包包的綠色已經賣斷貨啦,這款的綠色做的是限量款,賣斷以后就不會再做了。”
他說著忽然咳嗽了一聲,放下包包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這直播畫面的分辨率雖然不算高,但厲承鈞還是看得到他用化妝品也掩蓋不住的疲倦。
怎么回事?厲承鈞想,他這陣子休息得不好嗎?
自從除夕那晚,在靈山寺跟他重逢之后,厲承鈞就拿著楚鳴謙這個名字,把他的一切查了個徹徹底底,包括他的出生年月,住宅地址,就讀學校,家庭關系,等等等等。
從第一眼見楚鳴謙開始,厲承鈞就覺得他年紀小,等拿到資料以后一看才發現他是真的小,剛成年沒多久,還在念高三。
他的在校成績是不錯的,幾次模擬考都在年級前十。
考慮到他的家庭狀況,既要撫養年幼的弟弟妹妹,又要照顧中風昏迷的姥爺,還要跟厲少辰合伙做皮包生意,自己親身上陣在直播間帶貨,這樣的學習成績簡直可以說是耀眼了。
厲承鈞在看到這些資料的瞬間,幾乎動了要放棄的念頭。
他們那晚在酒吧發生的事,對少年來說是全然的意外,他想把那一夜忘在腦后,讓出錯的人生軌跡回到正確的方向上去,這是他本能的選擇,無可厚非。
可是厲承鈞一想到放棄,就感到不甘心,不光是在這方面輸給弟弟厲少辰的問題,還有就是從未遇到過像楚鳴謙這樣對自己這么有吸引力的人。
遠遠地看著注意不到,可是一旦靠近就會像磁鐵一樣被牢牢地吸引,這樣的人要他放走,他不甘心。
反正也不是非得就要成為情人不是嗎?
他們可以先建立起聯系,厲承鈞想,自己還可以給他提供一些幫助,就像少辰做過的那樣。
相信假以時日,少年對自己弟弟的迷戀會消減,而厲承鈞也相信等他再長大些,會煥發出更耀眼的光彩——
直播畫面上,看起來精神不好的人放下了保溫杯,首先對左下角冒出的一串鐵粉關懷表示了感謝:
“我沒事,寶寶們,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老是犯困。我今天出門,五點鐘就回來了,還睡了一覺,不知道為什么鬧鐘沒響,我是睡到七點三十分才起來的。”
他八點就要開始直播,七點半才醒來,都是光速過來開的。
厲承鈞看著左下角再次冒起一大串實時發言,在直播間里的人可以通過這個方式跟主播交流溝通,有不少人在刷:
【春困。】
【沒錯,肯定是春困了,鳴鳴。】
在直播間的右側,顯示著主播的名字跟身高,楚鳴謙在這個直播間里的名字就叫“鳴鳴”。
厲承鈞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確實像個女孩子。
那些刷得飛快的信息還在往上滾,他就這么往旁邊一瞥,又捕捉到了幾條別的內容:
【也可能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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