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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李世民得到天下之后,內心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他擔心什么呢?擔心自己的統治不能長治久安,不能夠成就一段偉大的歷史。一個人,他的心里想什么,就會反映到他的行為邏輯上。有一天,唐太宗李世民問魏征說:魏先生,為什么以前“成康之治”的時候,社會一直長治久安,但是近幾百年卻戰亂頻繁?到底有什么秘訣,可以讓大唐變成一個太平盛世呢?于是魏征就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召集了另外幾個重要的大臣,包括虞世南、褚遂良等,都是當時的大知識分子,把有助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種種知識集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本書,即《群書治要》。一個優秀的君主,不僅要有奪江山的行動力,更重要的是要有安天下的慎思力。唐太宗李世民居安思危的真知灼見,造就了《群書治要》這本千古奇書。既然《群書治要》是如此重要的一部齊家治國寶典,那么為何在唐朝之后的千百年間,歷史記載卻少有它的身影?這里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這本書的傳承過程其實非常奇妙。話說當年,這本書一直以來都是被皇家秘藏的。那時,知識是有壟斷性的,我掌握了這個知識而你沒有,所以我能統治你。在那個朝代,除了皇室和一些大臣之外,基本上沒有其他人看過這套書。后來,有一批遣唐使從日本到中國來學習中國文化。唐朝政府倒也算開放,就說:既然你們喜歡,就把這些東西拿回去看吧。結果,這批遣唐使就把《群書治要》拿回了日本。日本的天皇將這套書奉為圭臬,只有日本皇室以及藩主,也就是大臣的家里面才會有一些翻印版本。于是,唐朝以后,由于當時還沒有發明互聯網,也沒有高效的印刷術,所以,此書只有幾個木刻版本。經過幾番戰亂,皇家圖書館也幾經浩劫,這套書就失傳了。《群書治要》在中國失傳了將近1000年,卻一直在日本流傳。
直到有一天,一位叫付浩的先生——我國原駐日大使——從日本皇室手中獲得一套天明時期的版本,把它刻印了一份,并帶回國。于是,才有了今天我們每個人在網上都唾手可得,花100多元就可以買到的這套書。所以,有些時候,我不得不慨嘆:現在這個年代,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用極低的成本,看到大概一兩千年以前只有皇室的人才能看到的書。那些人往往把書珍藏在一個秘密的柜子里面,在看書之前要沐浴更衣,屏氣凝神,要燃香,磕頭。在心中建立誠意之后,他們才能閱讀此書。今天,任何一個普通人都可以看到,但是我們看了嗎?我們認真去學習了嗎?在一個供給極大富足的時代,需求反而變得彌足珍貴。
《群書治要》里面到底有什么內容呢?我來試舉兩例。它的第一冊里包含了《周易》和《尚書》。《尚書》講的就是當年堯舜禹時期,他們治理天下的一些心得體會。此外,第一冊里還有《春秋》、《左傳》、《禮記》和《史記》。第二冊里有《漢書》、《后漢書》,都是與歷史有關的東西。第三冊包括《晉書》、《六韜》、《孫子兵法》,還有一篇叫《陰謀》。很有意思,《陰謀》也被列入其中。第四冊有《呂氏春秋》和《抱樸子》。《抱樸子》是道家的一本書籍。因此可以說,這套《群書治要》其實是精華版的《四庫全書》,只不過《四庫全書》是后來康乾盛世時編的,而《群書治要》是唐朝時編的。
由于《群書治要》的內容博大精深,在我的書里面,筆者只能把個人的一點小小的心得跟大家分享一下。不過你知道,我的命很苦,從小沒受過什么文化教育,雖然做了幾年《國學堂》節目,也接觸過很多高僧大德,但是,還是屬于沒有文化的人。因此,我在轉述、分析并和大家分享這本書時,自然免不了呈現出我的蒼白和無力,希望讀者能夠海涵。
《群書治要》有一個題字,“古鏡今鑒”,關鍵是下面的落款,“習仲勛”。這個簡單的題字里面,反映出很多問題。我相信,在這個時候和大家一起來分享《群書治要》,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說到《群書治要》,梁某人想跟大家分享早年的一個機緣。其實我以前是不知道這本書的,以我的文化,我怎么會知道呢?大概是2011年,我的一位中醫老師過世了,有一位高僧為他做一些料理后事的工作。其間,這位高僧送了我一本書,叫《群書治要360》。不要看見“360”,大家就想到殺毒軟件,想到360手機,或者是京東商城。“360”是“360句話”。
《群書治要360》把《群書治要》概括成了360句話,分享在其中。如果這部《群書治要》大家需要慢慢看的話,那么這本《群書治要360》倒是值得大家把里面的精華拿來仔細地品讀。各位讀者可能會問:我又不是國家領導人,也不是企業領導者,我為什么要學習這種管理學的東西?我喜歡過好日子,開開心心的就可以了。買上幾套樓房,每年去海外玩兒兩次,然后,最好是數錢數到手抽筋,早上不用上班,下午回單位逛一逛,這就是我的人生理想。你當然可以有這樣的人生理想,但是在達成這樣的人生理想之前,你起碼得成為一個成功的人吧?我認為,成功的人有三個必要條件:第一,你得身體健康;第二,人際關系和睦;第三,在你需要用錢時,有錢可用。你不一定有很多錢,銀行賬戶上不一定要有很多個零。但是你需要錢的時候,得有錢可用,這也是一門藝術。這是我對成功人士的三個看法。我認為《群書治要》里面有許許多多的東西,它們可以幫助你成為一個成功的人,而不是一個成功的國家領導人。所以,我把它當作一個科普、文化普及的項目與大家共同分享。
有一次,我去南懷瑾先生那里,就是在太湖大學堂參加他的一個學習班。南老給我們講了一些東西,包括《黃帝內經》、《莊子》,當然也偶爾提到《鹽鐵論》。《鹽鐵論》是中國古代一本關于經濟學的著作,它提到了很多關于利息、貨幣、商品流通的問題。在中國引入所謂的現代企業制度以前,山西的商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呢?沒有互聯網,沒有秘密警察,沒有監聽,他們只是派一個員工到俄羅斯那么遠的地方開一個票號,在這兒寫一張紙,說:您到那個地方,領一萬兩銀子。那人拿著這張紙去俄羅斯,就真能取出一萬兩銀子。這背后是多么強大的信用管理體系,多么有力的溝通體系,多么強有力的用人體系。所以,《群書治要》這本書可以說包含了中國的一切智慧。怎么用人,怎么判別這個人到底可不可信,怎么讓自己的身體變得健康,這里面全部都有。
最近一段時間,我每天晚上花半個小時看這本書,時常掩卷沉思。筆者38歲才得以看到這本書,這是多么遺憾的事情!如果我在20歲時看到這本書,該有多好!不過,能夠在38歲有幸看到這本書,我已經很知足了。
《群書治要360》的開篇是《君道》,第二篇是《臣術》。《君道》告訴你該怎樣做君子、做自己的主人、做一家之主,怎樣去做領導者。《臣術》告訴你該怎樣做好一個服務供應商——你為老板服務也好,為老婆服務也好,或者是為老百姓服務也好,你都是別人的仆人——如何做好你仆人的角色。做臣子做得不好,很容易被殺頭的,你以為你擁有一身的才干,或者是一些文憑,你就能夠行走江湖嗎?錯矣!錯矣!所以,《臣術》這本書是很值得研究的。
第三篇是《貴德》。德不僅僅是一種品德,也不僅僅是一個所謂的文化概念,它其實是個能量概念。大家要記住,“德”這個字是有能量的!兩個人在吵架,一個沒有品格的人來勸架,可能越勸兩人打得越厲害,最后三個人一起混戰。如果這個時候一個非常有品格、打架雙方都尊重的人過來勸架,可能這場爭戰就平息了。品德不僅僅是個文化概念,更是一個能量概念。我在開醫館的過程中發現,每一個名醫,如果醫術精湛、療效驚人的話,通常醫德也很好。所以,“德”這個東西,它是一個能量修行體系。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富人,也有所謂的貴人。什么叫作富人?有錢的人叫富人,但是有命花錢的人才叫貴人。曾經有一個很著名的企業家,30多歲,英年早逝。結果,他老婆帶著家產嫁給了司機。他的司機很囂張,后來說:我以為,我是為老板打工的,卻沒有想到,原來是我的老板為我打工。所以,這就是貴人和富人的區別。
第四篇是《為政》。為政包括如何務本,如何知人,有關民生、法紀等。為政是什么?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管理學。很多人混成成功人士了,花五六十萬去中歐或者北大、清華讀個EMBA(高級工商管理碩士),其實學來學去無非就是這些東西。而且,還未必有《為政》講得深刻。管理之術,一個叫作“管”,一個叫作“理”。管是什么?管人。理是什么?理事。所以管人和理事加到一起才是管理。《為政》說的就是管理的精要。
第五篇是《敬慎》。它說的是,一個人如何面對自己的問題。許多人都可以成功地操控別人,卻從來不能操控自己。比如,你討厭一個人,但是,你又不敢去打他。于是你在內心就惡向膽邊生。這句話很深刻,“惡向膽邊生”,這不只是個形容,其實也代表了某種生理反應,也就是肝膨脹。這時,你沒有去打人家,你的肝又膨脹,而且,各種腺體、激素都分泌出來了,血糖也增高了。血糖增高,是為了適應可能發生的激烈戰斗而產生的生理反應。但是,您不出手,這些東西就全部郁積在您的肚子里面。那么,這種邪惡的念頭最后傷到了誰?只能傷到一個人,就是您自己!所以一個常常生氣的人,無論他做了多少好事,他都是一個可憐而可悲的人。有一位中醫老師,他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這句話我一直記得。他說:火燒功德林。
什么意思?就是你做了很多的功德,每做一件事就立一個碑,形成了一片森林一樣的碑林,叫功德林。結果你一把怒火,就可以把整個功德林都燒掉。《敬慎》這一篇講的就是如何管理自己,包括如何讓自己更健康。
最后一篇是《明辨》,“明辨是非”的“明辨”。說的是什么呢?是如何了解事情背后的機理。比如,如何明辨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如何了解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不正確的,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敵人,什么是事情的因、什么是事情的果,諸如此類,叫“明辨”。
《群書治要360》是從《群書治要》這樣博大精深的一套書里面摘出來的360句話。如果說,一定要把這本書的精華總結成一句話,我認為就是《群書治要360》里的第一句話,“自成康以來,幾且千歲,欲為治者甚眾,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舍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義廢也”。這句話是說,自“成康盛世”以來,將近千年的時間,想要實現天下大治的人,其實很多很多,然而太平盛世卻很少很少。天天年年日日征戰,這是為什么?因為領導者舍棄了法令制度,放縱自己的私欲,奢侈風行,而荒廢了仁義。就是說,為什么人家做不到,我能做得到?我怎么才能做到?
對于一個領導者來說,他思考的是宏觀的、宇宙的、國家的、歷史的層面的東西。用**絲的話來說,就是這幾十年來,炒股沒有賺到什么錢,買房子沒有趕上好時候,升官發財也沒我的份兒。大家都想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但是為什么大家都不能成功?這是因為,大家都把時間花費在自己的那點小趣味上,市場推出一款什么手機,推出某種電子產品,你就追風。你忘記了那都叫私欲,忘記了更重要的事情,你心里面沒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在引導著你,所以你成為一個**絲,是生命的必然!
要想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你就要在一段時期內,部分地放棄你那點小清新、小感受、小恩愛,要重新拾回“仁義”二字。“奢侈風行,而荒廢了仁義”,這句話很有意思。如果要把《群書治要》概括成一句話,就是“奢侈風行,荒廢了仁義”,這就是自“成康盛世”以來近千年的時間內,中國不能夠天下太平,不能成為一個偉大的主流國家的原因。所以,如果我們再把這句話概括為兩個字,是什么?就是“仁”、“義”二字。
我們曾經在《國學堂》節目中采訪過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曲黎敏老師。曲黎敏老師既研究醫學,也研究古文。她說,《詩經》里面那首“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實并不是講追女之術的。它講的是什么?講的是一個后妃,有一天看見她的國王丈夫,由于沉迷于美色,忘記了上朝。所以,她的內心非常緊張。于是,她就在想怎么幫丈夫再找一個好的小妾,讓這個小妾既能夠滋養丈夫的身體,又能夠不耽誤丈夫為政,管理好國家事務,這就叫“后宮之德”。
對于“仁”這個字,辜鴻銘說:仁是人的廣泛的同情心,是整個中華民族幾千年來最重要的法寶。為什么叫“仁”?“仁”通果仁的“仁”。果仁是什么?就是水果里面那個種子。它是發乎本心的東西,是你的底層代碼,是你的原動力,是你儲存良知的部分,也是你和整個宇宙對接的部分。什么意思?你拿起一部手機,它的“仁”在哪里?就是它的芯片。一部手機如果沒有芯片,是不能運行的,也是不能上網的。一部不能上網的手機那叫什么?那就是一個鎮紙而已。對吧?就是炫耀給別人看的一個東西而已。但是當它有了芯片以后,它可以打電話,可以記錄,可以上網等。這個東西就叫“仁”。
《群書治要》告訴我們,要使一個國家真正地由強大變偉大,就要先使這個國家由有錢變成有德。我們現在很多時候出國買東西,人家不理我們,是吧?在這個國家,有些人很有錢,出國以后指著各種名牌包包,“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好像很有錢的樣子。但是人家那種鄙夷的眼神卻昭然若揭。因為,買包包,那叫有錢,不叫偉大。要實現真正的偉大,需要內心強大。我們民族要有一種面向全球的深深的同情心,這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們稱之為“仁德”的,只有這樣,我們國家才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國家。
如果我們把中國文化概括成《群書治要》,將《群書治要》概括成《群書治要360》,再從《群書治要360》中提煉出一句話,并從這句話中提煉出一個字,那就是“仁”字。當然,“仁”之后,就是一個“義”字。“義”是什么?義就是同理心。“義者,宜也”,指的是大家都遵守的社會契約,一個基本道德準則。什么叫現代社會的基本道德準則?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叫“義”。你不喜歡的東西,就不要強加給別人,這是我認為這個社會應該遵守的一個基本道德。大多數人都不能做到財富的平等,但起碼要做到機會的平等。社會發展要考察兩個要素:一個是效率,另一個是公平。社會在更有效率的同時,要更加公平。否則,天下就不會太平。所以,我跟大家分享《群書治要》,我認為我算是一個**絲知識分子,也許稱不上知識分子,但起碼是個知道分子、學習分子。我希望通過這本書,在修身、齊家等方面,與大家一起分享上古時期傳下來的中國人真正的智慧。即使你不是國家領導人,你也可以成為自己的主人。
“君子惡速成”,簡單的道理卻隱藏著深刻的玄機,就如我們熟知的守株待兔的故事,偶然意外的收獲并不意味著永久的保障;又如拔苗助長的故事,只顧尋求成功的捷徑,往往會帶來失敗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