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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走去。
“聽聞陛下這幾天沒有上朝?”他突然開口詢問,語氣漫不經心,好似只是突然想起來便隨口一提,“可是身體不適?”
小太監微微一愣,笑著答道:“陛下圣體安康,并未有任何不適。”
“那便是……耽于梨園聲色了。”他微笑起來,沒有被面具覆蓋的唇上挑出溫柔又譏誚的弧度,“呵……”
小太監低下頭帶路,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有些話國師能說,但是他們卻不能聽。
兩人走在曲折長廊上,消失在一個拐角中。深紫衣袂略過拐角時,另一邊的回廊里飄出繡著瑞獸的袖角。
“國師回來了……?”低沉的聲音響起,隨后便是一陣輕笑,“居然還能活著回來,果然……不愧是國師啊。”
楊國忠布下天羅地網都沒能讓他死在江南,真不知該說他手段驚人,還是說楊國忠愚蠢松懈。
“王爺?”旁邊的太監小心翼翼地喚了他一聲。
“走吧。”他拂袖把手背在身后,斜飛入鬢的眉微微一挑,英挺矜傲的臉隱藏在陰影里。
繞過層層回廊,一片梨花出現在疊嶂的紅瓦上。梨園中的梨花終年不敗,這也是得益于國師的術法。
梨園內絲竹聲聲,夾雜著軟綿綿的嬌嗔和渾厚的笑聲,聽著很是熱鬧。
那種熱鬧在蘇寂閑踏進梨園的瞬間凝滯下來,樂聲仍在繼續,笑鬧的伶人卻不再肆意地笑,站起身來深深低下頭。
“見過陛下,楊貴妃。”蘇寂閑躬身一禮,態度略冷淡,有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唐玄宗笑著擺擺手,“國師不必多禮,賜座。江南之事如何了?”
他直起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袖口中探出的瑩白修長的手細細攏住衣袖,“堤壩及時加強,春汛尚未形成嚴重洪災。流寇不成氣候,已盡數剿滅。所謂的借陰兵,不過是他們利用瘴氣布的障眼法罷了。”
“呵,國師當真了得。”楊貴妃挨著唐玄宗,明媚精致的臉笑意盈盈,杏眼里好似藏著一剪秋水,波光幽幽,善睞動人,“如此輕易便解決了江南寇亂,比郭將軍還厲害呀。”
蘇寂閑微微偏過目光,面具外的唇仍是有著上揚的弧度,帶著三分笑意,聲音也是極溫和,卻讓她忍不住想要顫抖,“社稷政事貴妃還是不要妄自評論的好,臣不過是國師,自是比不得征戰多年的郭將軍,流寇之事也不過是臣趕巧罷了。”
他的話可以說是相當不客氣,只差沒有直接說“你一個后宮嬪妃不要干涉政事”了,但這般不客氣的態度,唐玄宗卻好似完全不介意。
他能容忍輕狂無度的李白,自然也能容忍蘇寂閑的放肆。何況比起李白來,蘇寂閑也只是說話刻薄了點,態度冷淡了點,他并不覺得有被冒犯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國師和楊丞相不和。
即使倚重楊國忠,但有時想起他的滔天權勢,身為皇帝的唐玄宗也會覺得有點糟心,當初李林甫還在時還沒什么,如今只有楊國忠一個丞相,他需要一個人代替李林甫,牽制楊國忠。
國師在他眼里是最好的人選,能完成他的目的,他自然也不介意國師那并不算好的脾氣。
蘇寂閑說了幾句江南的事情便告辭了,看著他修長玉立的背影消失在漫天梨花中,楊貴妃低下眉,挽住唐玄宗的胳膊,有些委屈:“陛下,國師嚇到臣妾了……”
唐玄宗笑呵呵,心疼寵愛地拍了拍她白皙的臉蛋,溫柔安慰:“國師就這臭脾氣,他還小,有些話不必放在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