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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怎么說?”
“七日之內,大事可成!七日之內,大事可成??!哈哈哈哈!”
云崖由前艙上船,聽不到他們交談的內容,只覺察到隊伍中射來數道不友善的目光。那女子領著云崖,來到中央門廳,輕輕叩門道:“主人,云大俠來了?!眱壤镫S即傳出一個厚重而慵懶的聲音,道:“請他進來!”
門廳中央是個梯臺,梯臺上方擺著個金床,床上背坐著一名男子。只見他足躡金絲履,額上玳瑁光,一襲暗金龍紋錦袍,西域天蠶絲織就,渾身上下無不透著皇族的貴氣,令人不敢逼視。
那人手上還拿著一面銅鏡,此時正捻發挑眉,自賞得如癡如醉。側墻上掛著一塊漆黑木匾,上面以金漆書著三五個狂草字,依稀可辨前兩字乃是“三問”。
云崖已經猜到他是誰了,心下登覺無語,口中卻贊了一句:“好字!”
那人聞言,故作瀟灑地一甩頭,回看云崖,道:“好眼力!”
二人四目相對,云崖當即傻眼。只見那人顴高腮瘦,一張三角鼠臉上咧著一個大嘴,赫然正是方才客棧前賣蓮花子那人。
“誰人能想到,名滿天下的‘三問草廬’主人吳不知,竟然在大街上賣瓜子!”云崖搖頭苦笑。
吳不知從梯臺上緩緩走下,笑嘆一聲,唏噓道:“吳某亦是逼于無奈啊。云兄你想,英俊瀟灑如我,倘若在大街上隨處走動,豈不是惹人生疑?是以吳某微服于市井,給附近民眾留下印象,以圖日后查訪之便?!?
云崖一時忍俊不禁,別過臉去假裝咳嗽。卻見方才領路的嬌美女子,正透過窗孔向內窺望,此時二人視線交觸,各自尷尬地避了開去。
云崖回過身時,吳不知正迎面走來,作一個請的手勢,引云崖到一旁的茶幾坐下,拿起一個紅頂金封白玉瓷瓶,便要開啟。
云崖心下茫然,旋即說道:“素問吳先生天上地下無事不知,云崖乃一介武夫,才疏學淺,何以得到先生邀約,這般款待。云崖甚是不解,還望先生明示。”
吳不知自是有事相求,可又礙于剛一碰面,不好意思道出心思,便大笑道:“幾日來在城中閑逛,竟也尋來幾兩極品大紅袍,請云兄來自然是來品茶的咯!”說罷便要沏茶。
云崖捕捉到吳不知臉上的遲疑之色,也是頗感意外,礙于禮節不便拆穿,便應和著與其品茶閑聊。直到茶沏三巡,方才引出話來:“先生料事如神,一生未有失誤,可今日,云某總覺得先生眉宇之間藏了些心事。若是信得過云某,不妨直言,否則云某也就沒臉在此品茶了!”
吳不知聞言心下暗喜,卻是故作愁眉苦臉,嘆一聲道:“實不相瞞,吳某有事相求?!?
云崖正色道:“請說?!?
吳不知娓娓道:“早年先祖傳下來幾頁丹青圖譜,說是其中藏著一個大秘密,吳某苦思多年不得其解。素聞云大俠有一家傳玉簫,形貌與其中一幅圖譜甚是相似,不知可否借閱片刻?!?
云崖略一遲疑,取下腰中玉簫置于茶幾空處。吳不知鄭重拿起,翻轉細看之間,眸中盡是驚嘆之色,不禁贊道:“此簫乃曠世神器,吳某苦尋多年,不得而獲,今日總算開眼了?!?
還回之際,遲疑了一下,又道:“云大俠如肯割愛,吳某愿以一半家財相換!”
云崖當即苦笑道:“此簫乃云家傳家之物,請恕云某無法做主?!?
吳不知尷尬回笑:“如此卻是吳某唐突了。”隨即將玉簫遞回,神色中頗有不舍。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云崖便要告辭離去,吳不知又將他叫住,道:“云大俠成人之美,吳某感激不盡,區區末學可為云兄測算一二?!?
云崖原對玄學相術頗為不屑,但見吳不知古道熱腸,不忍掃他興致,見書案上備有筆墨,便隨手抄起,也不蘸墨,縱到廳柱旁的空墻處,一陣懸空的揮毫,寫下一個“官”字,卻是感慨早前萬春園之事。
吳不知定睛看去,微一思索,緩緩道:“這‘官’字書在柱旁,柱者,木也,‘官’邊有木,是個‘棺’字!云兄近日所歷必與棺木有關!”
云崖蹙眉頷首,心下并未在意,隨即抱拳道謝,告辭離去,此時已近黃昏。
云崖剛下船梯,便聽得身后柔聲一喚,回目看時,卻是方才領他進來、而后隔窗窺望的女子。
云崖不明所以,微笑問道:“姑娘有何指教?”
只見那女子雙頰唰地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云大俠……其實……”
云崖只是瞪著星眸,不住地頷首裝傻,繼而朗笑一聲:“云某明白了!”,抱拳告辭。
那女子目送云崖離去,眸中盈盈盡是不舍,自言自語道:“你真的明白嗎?……你真的明白嗎?……”
云崖當然明白。如此嬌美的女子,如此明顯的暗示。
哪個男人不動心?哪個男人不明白?
云崖非但是個男人,還是個性情中人。
方才他心里起了一絲微妙的悸動,是以郎聲一笑,他要壓制心中的悸動,他在逃避,他不容許自己有一絲一毫負于小師妹。
云崖快步離開了游船。那種紙醉金迷的環境,令他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