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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焰邊打手機,邊找她。頭上懸著雪球形狀的圓燈,廣場中央,則布置著巨大的麋鹿燈,兩旁樹上也掛滿了燈,遠遠望去:這一路的燈,像天上銀河接到人間。
沒人接手機。
她故意的,在懲罰自己,陳清焰不斷撥開人群,額頭亮晶晶一片。他停下,戴著鹿皮手套狠狠砸向樹干,黑眸深處燃起火焰。
鑰匙在他這,簡嘉不會回楊一的住處。陳清焰在來回找她一個小時后,微喘著站在異國他鄉的街頭,非常頹敗。
他皺眉左右張望,不停撥打著手機。
時間在點滴流逝。
這里是個圣誕集市,到處是變幻的燈光,和人頭。
陳清焰在考慮是否報警時,看到燈火璀璨的摩天輪下那種賣圣誕禮物的小木屋,旁邊,是一排復古酒吧。
他邁開長腿跑了過來。
終于,陳清焰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簡嘉嚼著巧克力軟糖,彎腰挑手工肥皂,一塊一塊地嗅著:
玫瑰香、薰衣草香、綠茶香……她很享受這些氣味。
劇烈的心跳慢慢回歸正常,他走上前,在簡嘉翻包里零錢時,把錢付了。
聽到他聲音,簡嘉抬起了臉。下一秒,人被陳清焰死死攥緊手臂拉出人群。
連拖帶拽,陳清焰根本不理會簡嘉的反抗。他一肚子火,不知道她會這么任性,隨便說走就走。一點都不怕自己在異國他鄉街頭出事。
他把人按到燈光斑斕的樹下,想弄死她。
“生我的氣可以,為什么要亂跑?!”陳清焰太陽穴狂跳,兩只眼,像黑色天鵝絨撒上火星,他極力壓著自己不要沖她發火,她怕別人兇她。
簡嘉滿嘴巴的甜,她眼眸閃動,借著燈光仔細瞧陳清焰每一個毛細孔下藏著的真實情緒。
忽然,她伸出手在他眉骨那摸了摸,果然汗濕了。
哦,陳醫生應該找了她很久似乎。
“楊一說昨天他到時,只有我和你在,你什么時候回到的住處?”陳清焰灼灼地回視著她,“你在乎我,程程,但不要拿你的人身安全來折磨我好嗎?你如果不解氣隨便打我都可以。”
簡嘉收回目光,無所事事地朝裝扮的圣誕燈光瞄去。陳清焰扳回她的臉,“我要的是你,不是她,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哦。”簡嘉還是若無其事,“可我不要你,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說完,她朝下一委身子又想溜,陳清焰忽然爆發,他兇狠地把人壓在樹上去吻。簡嘉嘴里一股焦糖味兒,腔壁甘甜,陳清焰勾住她舌頭不放,幾乎是泄憤一般。
“我得怎么解釋才行?程程,如果法庭需要我去做證人,不管是不是她的事情,我都會去,僅僅是出于公民應該盡到的義務。我不要你誤會我。”他慢慢松開她時,壓抑地說,“我提后天回去,也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簡嘉偏過頭,咬著嘴唇:“她這樣對你,你還是不怪她是不是?”
“對,因為沒有發生更糟的事我現在可以大度地說不怪她,只是覺得失望,為什么分手后是這種局面。但如果因為她的瘋狂而讓我又做出令你痛苦無可挽回的事情,我這輩子都會恨她。”陳清焰又重新掰過她的臉,“看著我,我沒有說謊。”
兩人四目相對,良久,簡嘉忍不住哭了:“對,我就是很難受,好像怎么都擺脫不了她……”
陳清焰把她擁進懷里,輕撫著她的肩頭:“對不起,都是我的過錯。我答應你,出庭是我和她客觀事件上最后一次有牽扯。”
簡嘉伏在他懷里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她做不到阻止陳清焰去出庭,可心里又不痛快。許久,她抬起臉,輕聲說:“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陳清焰親吻掉她的眼淚,把圍巾給她戴上,又把人弄到背上來。
兩人穿過熱鬧的人群,走在閃閃發光的燈下,簡嘉很安靜,她貼在他背上,閉上了眼。
一只手卻摸向陳清焰的耳朵,把玩著,他微微轉頭說:“不凍手嗎?把手套戴上。”
兩人回到住處,站在蓬蓬頭下,陳清焰從身后抱著她,簡嘉沒有拒絕,卻也不說話。直到兩腿發軟,她扶著光滑的墻壁再支撐不住,開始求饒:
“我不要了……”
輕巧地被陳清焰一個轉身,面對著他,她雙眸迷離被迫仰頭,陳清焰慢慢把她頭發往兩邊分開,開始吻她的唇。
后來,她在吹風機的聲音里睡去。陳清焰沒有睡,一個人在露臺冰冷的空氣里吸煙,看倫敦的夜景。
等到凌晨三點多,簡嘉迷瞪著做夢醒來,她猛地睜眼。旁邊,空無一人,她害怕了,卻摸不到床頭的燈在哪里。
“陳清焰!”她開始找他。
他本在書房一面吸煙,一面寫東西。聽到簡嘉的聲音,立刻趕來,打開了燈,簡嘉已經從床上光腳下來緊緊摟住了他:
“你去哪兒了?”
“睡了又醒了,所以我去書房呆著了。”陳清焰把她抱回去,簡嘉胡亂親吻起他,“你抽煙了?”她在他身上嗅到淡淡的煙草味兒,混合著一股冷冽。
“嗯,我去漱口。”陳清焰低笑了聲,“怕熏到你。”
“不準走!”簡嘉纏著他,“我不嫌棄你……”說著,她帶著不清的睡意吻他的眼睛、鼻子、兩人滾進了被窩里。簡嘉像條小白蛇一樣扭動,明明摩擦地很痛了,但不停要。
兩人廝纏的盡頭,她喘息著選擇告訴他:“就這樣吧,陳醫生,我們放縱這最后一次。回到南城,我們各走各的路。”
陳清焰僵了一瞬,他剛從**的蝕骨滋味里漸漸退出。
“你說什么?” 他不能相信,眼睛瞬間陰沉地可怕。
簡嘉摸摸他的臉:“你聽到了,我們糾纏地夠久了。其實,你知道我心里芥蒂很深不會輕易消失,我并沒有真正快樂,頭頂上,永遠懸著一把劍,隨時會掉下來。明天我不想去博物館了,謝謝你,帶我出來這一趟,我們訂機票回去吧。”
屋里頓時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