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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淋冷雨。
她終于理解了家境不好的同窗們,是如何兼職幾份工作的。
但大學(xué)里多學(xué)門外語,多考幾個證也總是正確的。
幸虧她不是頭笨驢。
在第四家培訓(xùn)中心面試成功之后,晚六點半,簡嘉在大樓底層等電梯,放眼望去,盡是黑壓壓蓄勢待發(fā)的腦袋,這個時候,非常非常考驗?zāi)樒ず挽`活度,怎么見縫插針肉搏出位,再和無數(shù)人前胸貼后背地確保自己擠進(jìn)了電梯,簡嘉也是第三次才成功。
有時都不敢抬腳松快一下,因為一旦抬起來,再放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空了。
只能尷尬懸空。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厚臉皮。
但城市里的年輕人都在拼了命像海綿一樣遨游在知識的海洋,恨不得吸光大海,頂著一張精致的臉,藏著一顆時刻擔(dān)憂被淘汰的心,大城市的生活就是這樣讓人沒有安全感,焦慮是永恒的話題。
第一節(jié) 課是試聽。
她的教學(xué)決定下節(jié)課還有多少人再出現(xiàn)。
空氣突然安靜。
簡嘉忽然覺得被底下一眾面無表情的臉孔這么探究,跟在“齷齪之徒”里異曲同工,她深吸一口氣,有點拘束地笑著問起大家為什么要來學(xué)法語,但臉上不顯。
整個過程,簡嘉慶幸自己在“齷齪之徒”跳了這么久的鋼管舞,不怯場。
九點,從培訓(xùn)中心擠出來。
在地鐵里靠著欄桿看書,去趕胡桃里的場。
再回到醫(yī)院,十一點半。
簡嘉慢慢從這樣的生活里,居然找到一點安全感。
她咬著筆桿在相對清靜的走廊里做題目,病房里,打呼嚕的,咳嗽的,摸索上衛(wèi)生間的,夜深人靜里,亂七八糟的聲音格外清晰,隔著一道門,只是弱化了些許。
合上書,摸了摸包,她把錢又清點一遍,裝在信封,躡手躡腳來到陳清焰辦公室,在醫(yī)院app上她很少見陳清焰被排值夜班,醫(yī)院規(guī)模大,值夜班集中在住院醫(yī)師、主治醫(yī)師身上,除非骨科接了大手術(shù),陳清焰需要后續(xù)跟進(jìn),肯定留下。
這種情況時常有。
她在門口猶豫。
“找我?”陳清焰從她身后幽靈一樣出現(xiàn),他剛查房回來。
簡嘉把信封遞給他:“陳醫(yī)生,謝謝您上次給我墊付檢查費,還有,那筆錢,我分期還您。”
牽扯到時限,簡嘉略抱歉:“我會盡快的,您別急。”
陳清焰不怎么搭理她,沒接,推開門,找到杯子,捏了茶葉丟里面,沖上開水,朝椅子上一坐,里頭襯衫挺括,打了領(lǐng)帶,看著一絲不茍。
他一邊解白大褂扣子,一邊松領(lǐng)帶。
一副要上床的樣子。
他抬頭,慵懶淡漠地看著簡嘉:
“哪筆錢?”
她整個人都裹在他審慎的目光里,帶點陰影,壓迫感很重,簡嘉鼓足勇氣:“我媽媽的費用。”
陳清焰皺眉,找筆,開始埋首補(bǔ)白天太忙落下的病歷:“聽不懂你講什么。”
“我媽媽在icu的費用,我會還您,就是,時間可能會久一點兒。”簡嘉只好又說一遍,臉發(fā)紅,她自己拿不準(zhǔn)猴年馬月能還清。
他去查過,對她在短期內(nèi)把不菲的欠費補(bǔ)上,陳清焰想過這錢的來源,除了賣身,他覺得沒其他可能。
如果是初夜,漂亮的女孩子應(yīng)該價格可以。
而且,她還有985加成。
所以,名校是造了什么孽?
這是件情理上能說得通,又很俗套,但依然讓他覺得作嘔的一件事。
眼下小姑娘假惺惺來這一套,是想套他么?
這點小把戲,不夠看的。
陳清焰對她的好感,也基本消耗殆盡。
“看來腦震蕩的后遺癥不輕,簡女士,我建議你再做個全面檢查。”陳清焰維持著最后的禮貌,但刻薄。
簡嘉體會到譏諷,鬧不明白,他不愿意承認(rèn)是怎么回事?
她被陳清焰有禮貌地趕出時,手里信封還在。
簡嘉遲鈍地站在門口,思考了半天,等陳清焰再出來,她還在。
頭發(fā)掛在耳后,露出膠原蛋白飽滿的臉,一雙眼,閃著挺純情的光,她眼睛特別亮,水潤潤的。單論五官,她比周滌非過硬。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這樣,姑娘靚,眼睛就不會閑著。
但在他眼中,拉大提琴的那個女孩子,已經(jīng)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