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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這是哪里話,丞相乃秦國大梁,豈是我這江湖上的泛泛之輩所能匹及?”太皞見李斯有意奚落自己,便也立刻好聲好氣地抬舉起李斯來。
“呵呵,如此便最好,”李斯見太皞的態度還算恭敬,便也只讓他就此順過去了,因為他此行另有其他目的,所以便繼續慢聲問道,“不知本相上次交代先生的事情,先生辦的怎么樣了?”
李斯此問自然一則指的是鏟除韓非余黨之事,二則是指給予太皞的錦囊計劃,此兩件事太皞第一件事委派了重黎去做,雖然尚有韓非的遺子和樊於期流亡在外,其他人也算清理的干凈,所以此事馬馬虎虎交差亦可;而第二件事則是吩咐了玄冥去做,可是奇怪的是,玄冥自上次離開深幽墨居之后,如今已是幾個月過去了,卻依然杳無音訊,所以面對李斯的這個問話,太皞顯得頗有些為難。
“丞相吩咐之事,太皞自當竭盡全力而為之,如今韓氏余黨已被鏟除,丞相大可放心,而丞相交代的錦囊之計,我已吩咐師弟玄冥去辦,玄冥做事一向穩重,相信不日便會有佳音。”太皞雖知自己此兩件事自己并未辦好,但他不得不用如此說辭來安撫李斯的戒心,可他殊不知自己的這點心思已全然暴露在了李斯的眼皮底下。
“有先生這句話,那本相自然放心多了,只是本相今日此來,則是要提醒先生一件事?!崩钏顾刂傄靶牟?,雖表面恭維,實則心中另有打算,所以他表面上故作鎮定,而實則是要好好提醒太皞一番。
“丞相金玉良言,太皞洗耳恭聽?!碧傄煌钏褂小疤嵝选倍?,即刻抱拳俯首道。
“燕薊的弈劍大會由燕相鞠武領頭開啟,如今各路群雄都已會盟燕薊,而且已經推選出盟主,不日便要組織勢力反抗我大秦東進的步伐,此事你可有所耳聞?”
“此乃一些江湖中的烏合之眾,不足為慮,當今之世,只要我墨家站在丞相您這邊,這群蝦兵蟹將不過是撲騰些水花罷了,翻不起什么大浪來?!碧傦@然對李斯聽起來十分嚴重的情勢毫不在意,邊說著便搖了搖頭。
“哦?是么?難不成這天下只有你這墨家相夫氏一家能興風作浪嗎?本相怎么聽說此次會盟的弈劍盟盟主也是墨家之人?之前你口口聲聲說墨家已全然在你的掌控之中,難不成這個盟主也是你私自安排的手下?”李斯十分不滿意太皞的這般妄自為大的神情,于是便一連用了幾個反問,決意要好好挫一挫太皞的銳氣。
“什么?”太皞一聽這反秦的盟主竟是墨門中人,心中不禁咯噔一怔,他確實沒有料到如今這世上除了他掌控的深幽墨居,居然還有另外的墨門,但為了穩住李斯,他隨即又解釋道,“這定是那墨家相里氏的余孽所為,丞相但請放心,太皞即刻便派人去將這般亂臣賊子剿滅干凈,絕不會讓這群余孽阻撓大秦東進的步伐?!?
“如果能剿滅這群匪賊,那自然是最好,”李斯微微仰首捋須,而目光則斜視太皞,口中繼續有意無意道,“希望先生早作打算,盡快能給本相一個滿意的答復?!?
“丞相放心,此次我定當安排妥當,絕不會有失丞相所望?!碧傋匀宦牭贸隼钏鼓欠幸鉄o意的言語其中暗藏的深意,所以絲毫不敢有所怠慢,反應十分迅速地向李斯打了保票。因為此刻,不僅僅是他在武功精進上有突破的時候,也是他墨家相夫氏打出名頭的最佳時機,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這種心情便如同即將跳出井底的青蛙見到了那一圈天空之外的世界一般。
為了能盡快跳出墨客山莊這口早已不能滿足自己**的深井,待李斯剛剛打道回府,他便開始著手安排了人手去完成李斯這次對自己的警示。對于繼續鏟除韓氏余孽之事,他依然決定交由重黎去辦,因為這個挑子既然是她落下來的,那么自然還是得由她負起。只是對于重黎,這個極為陰冷恐怖的冷面刺客,是所有人都公認的事實,而她的陰冷恐怖也正是因為她自小孤僻的性格所造成,所以她的身上卻又是存在著對所有人的冷漠,即便是對于他這個二師兄而是如此。正是因為太皞顧忌到了重黎的這個性格,所以這一次,他會用另外一種方法來驗證之前自己對她的懷疑。
至于李斯對他提到的燕薊弈劍大會冒出的新人物,目前他倒還不是很擔憂,因為他確信墨家相里氏的精英已經在三年前的一場巨大的變故中死的死,傷的傷,墨家鉅子腹早已深埋潭底,墨家八子除了天乾之外,必然也都是兇多吉少,即便有幸存之人,無論從謀略還是武功上來講,都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但正因為對方也聲稱乃墨門中人,這多多少少引起了他莫大的興趣,他很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他曾經的哪位師兄弟,時至今日還在打著墨家相里氏所信奉的“兼愛非攻”,跟如今具有幾十萬虎狼之師的強秦,作最后一絲的掙扎。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他一想到這里,便暗自發笑,搖頭晃腦,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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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荊軻能在燕薊再次碰上當日隨手救起的落魄公子,這確實也算得上是十分湊巧,不過更讓他這個聰明人沒有想到的是,此人竟是燕王喜的公子太子丹。二人燕王殿相聚,本已是十分不易,可偏偏那個愚昧無道的燕王喜對荊軻的走眼,又讓他二人對于當今之世的情勢有了一致的看法。單從五國合縱之事的論斷上來說,荊軻似乎要感謝師叔田光平日里對他的諄諄教誨,可他如今卻還偏偏為此事暗自傷神,此時的他,深感與太子丹的這一段不解的淵源,讓他著實有些犯難。
“荊兄弟為何愁眉不展,莫不是那燕王喜又提出些過分的要求了?”高漸離一看自燕國宮闈回來得荊軻顯得無精打采,心事重重,便忍不住上前問起他來。
“那燕王喜本是個庸碌之人,在意的酒色樽杯,倒不會想與我這江湖浪人糾纏不清,”荊軻見到高漸離忽然迎身而問,只輕輕地搖了搖頭,全然否定了高漸離的猜測,而后便一臉愁容道,“只怪我一時逞強,隨了師叔的言語胡謅一番,反倒正中某人下懷,如今只怕是騎虎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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