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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劍殤最新章節!
李斯原本是一人自斟自飲,可是他想到這里,心里不由得已是一陣竊喜,這種竊喜之情借著酒勁的威力開始發作,讓他剛剛舉起的酒樽忽而一下子停頓在了半空中。他仔細端詳著這清酒之中反照下來的半輪明月,在他眼前晃閃了幾下,讓他隱匿已久的內心終于開始不平靜起來。驀地,他一下子放下了自己的酒杯,“嗖”的一聲拔出了自己腰帶上的長劍,邊舞便大聲吟唱了起來:
“南山燦、白石爛,中有鯉魚長尺半。生不逢堯與舜禪,短褐單衣才至骭。甕中碩鼠相嬉戲,舒然不知光陰逝。今日舉劍向天明,誰主半生成與浮?一朝敕令執圭起,滿朝文武皆黯然!”
吟完唱畢,他依然停止不了自己內心的這番激動,長劍在手,左揮右舞,十分醉己。李斯堂堂秦國國相,行為處事向來穩中求生,如今何以會一反常態,露出這般不羈的姿態來?此事只怕要從他的身世說起。李斯原本不過是楚國上蔡的小吏,自論滿腹絕學,卻無出頭之日。一日,但見倉稟中的碩鼠一個個吃的頭大耳肥,整日悠哉悠哉在米堆中嬉戲,好不快樂,全然不知身外有人和狗的威脅。于是,他便有所感悟:一個人是否能功成名就,便如同那碩鼠一般,由自己所處的周遭環境而定。而況天下能人本來多如牛毛,才智學論更是不相伯仲,所以此生富貴與貧賤,全仗自己是否能把握機會平步青云。于是,他便毅然辭去小吏之職,拜法家先祖荀況為師,并習得帝王之術,前往秦國求取功名。果然,他憑借著自己法家獨到的治術,深受嬴政的賞識,再加上此人善于用離間之計,所以整個秦國朝綱,便被他一步步吞噬,直到今日他穩坐秦國宰相之職。這李斯方才一人獨自斟飲,回首往日一路坎坷,可謂飽受辛酸,而今日眼見著就可以從此獨攬秦國朝綱大權,一番迸發而出的激動,他又豈能把持得住?
“卑職無知,冒昧打擾丞相雅興,還望丞相恕罪。”可就在李斯忘性而舞之時,忽悠一個聲音從耳邊直傳了過來,一下子令他有些收之不禁。
李斯一聽身邊竟還有他人,心里有些慌了神,于是即刻收起了還在半空之中舞動的長劍,插入劍鞘,以劍尖抵地,撐扶住搖搖晃晃的醉酒之軀,故作鎮定地大聲喝道:“何人夜闖李府,莫不知這是殺頭之罪?!”
“卑職萬死,只因事態緊急,不得已而為之,驚了丞相之處還望丞相體恤。”那人雖然頻頻向李斯謝罪,但是言語之間卻絲毫不慌亂。
李斯原本以為來人是受了朝綱之上的敵黨驅使,特命深更半夜刺探自己,可一聽那來人直用“卑職”二字,且言語十分恭敬,顯然是自己手下之人,所以也不再慌亂,只緩緩轉過身來,仔細看了看那不速之客的真實面目。
“原來是你,”待李斯看清那來人的面目之后,頓時心中穩如泰山,言語也變的輕視了許多,在確認了來人的身份之后,隨即轉了口風用十分嚴厲的語氣質問道:“安排你辦的事情怎么樣了?”
那人一聽李斯口吻變得如此嚴厲,心中也有些心虛,連連吞吞吐吐道:“卑…卑職無能,弈劍大會覆滅叛黨一事不慎失手,有負丞相重托,還望丞…丞相責罰。”
“嗯?”李斯一聽那人的回話竟與自己的預期全然背離,不由得滿心懷疑,十分不解道,“弈劍大會已做了萬全之策,分派了逍遙散人和你兩撥人馬前后照應,竟然還會失手?本相豢養爾等奴才又有何用!”
“丞…相息怒,此事本來萬無一失,可熟料半途偏偏生出個墨家鉅子插手,所以才會功虧一簣。”那人見李斯如此震怒,于是極力辯解道。
“墨家鉅子?墨家鉅子皞不是在深幽墨居嗎?他這么快便背叛了本相,難道想逆天而為嗎?”李斯一聽來人的辯解顯得如此荒唐,愈發大怒起來。
“此人并非如今在深幽墨居的鉅子皞,而是墨家相里氏鉅子腹后裔,身受鉅子腹的真傳,而且智慧過人,十分棘手。”來人知道李斯必定有所誤解,于是直接把話解釋的十分清楚。
“什么?你說的是三年前水淹了王翦三十萬大軍的那個鉅子腹?”李斯一聽這墨家鉅子另有他人,而且與三年前的墨家鉅子腹有關,才開始顯得慎重起來。
“正是,不過鉅子腹早已葬生水底,而這個墨家鉅子定是他臨危授命的一個江湖浪子。那人本名叫荊無涯,現更名為荊軻,他曾會同墨家八子之一兌澤獨闖公輸家機關塚的禁地,破解了九宮神陣,可謂天分極高。”那來人再次十分盡心地向李斯解釋道。
“荊無涯?荊軻?墨家鉅子?想不到如今這墨家竟然還有另外一股勢力,而且居然還破壞了本相的東進大計。”李斯聽了那來人的解釋,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原本以為當今之世,已經再無人能阻擋得了他的命運了,可孰料如今又突然蹦出一塊極為生硬的絆腳石來,橫生在了他的腳下,讓他有些切齒不已。
“不過雖然卑職此次一時大意失了手,不過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只要略施小計,便可很快將這盤散沙一網打盡。”那人見李斯面色十分不悅,料想定是被這個墨家荊軻所糾纏,于是趁機附言,好讓李斯饒恕了自己此次的失職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