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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劍殤最新章節!
85_85155魂魄顛顛撞撞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臂膀上還在淅淅瀝瀝滴著粘稠的污血,可他此刻已然不在乎這些疼痛帶給他的煎熬,只是想朝那來者說些什么,而就在他想要張嘴的一剎那,突然一道冰冷的寒光從他眼前閃過,一下子使得他原本要發出的聲音卻怎么也出不了聲來。他戰戰巍巍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只覺得一股暖暖的黏糊糊的東西一下子從咽喉里噴濺了出來,直濺了他一手。他仔細看了看自己已被染紅的雙手,發覺那是自己鮮紅鮮紅的血液,頓時驚訝的死死地瞪大了雙眼,直帶著絲毫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的猙獰的眼神望向了那來人,口中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可除了一陣痛苦的聲而使得他無力倒地之后,卻再也發不出什么聲音來了。
眼前的這一幕,驚呆的不只是魂魄,還有七魂一伙的其他六人,他們此刻也被驚得眼珠子都瞪的快要崩裂開來一般,卻一時之間沒想到說什么話來。等到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那黑影人如同游離的毒蛇一般,只一個瞬間聽得那嗖嗖嗖的幾聲響動,便已在他們之間穿了幾個來回。而所留下的,便是他六人同魂魄一樣的下場——咽喉已被利刃嫻熟地割斷,撲哧而出的鮮血灑滿了這樊府的每個角落。
不但這七魂沒有想到自己會是這個下場,就連天乾和樊於期也沒想到眼前這幕突然就演化成了這樣的局面,這明明帶著一股子邪氣的黑影人,居然連言辭都沒吐露一句便輕松而果斷地終結了七魂的性命,這反而使得天乾更加變得疑惑起來。而正當他疑惑之時,那黑影人卻突然轉了身,帶著一股更為強烈的殺氣緩緩地朝滿身是血的天乾而來。天乾不禁心中暗問自己:難道他這是要滅掉所有人的口實嗎?
樊於期眼見著那黑影人緩緩靠近天乾,手中的利刃還在時不時地滴著污血,一股可怕的危險已然又開始逼近了天乾,于是他強烈掙扎著起身直撲那黑影人而去,口中大呼道:“魔頭住手!”而就在他沖向黑影人三尺開外之時,那黑影人只稍微一個反手,連頭也沒回,便是一股強大的氣勁打在了樊於期的胸前,嘭的一聲直把他彈了三丈開外。
此時的樊於期已是再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黑影人逼到了天乾的跟前,看著奄奄一息的天乾,他也知道天乾此刻也只是任人宰割的砧板上的魚肉罷了??伤f萬沒有想到,那黑影人突然駐足而立,緩緩收起手中的利刃,反而從懷中取出一口極小的藥瓶出來,扔在了天乾的跟前,而后卻一言不發,只轉了個身,颼然一聲飛身而去。
此時的天乾和樊於期面對自己奇跡般地化險為夷的結局,已是十分慶幸,樊於期捂著自己疼痛如裂的胸口,緩緩起身,只隨口不經意地說了一句:“不知這黑影人是何方人士?”
樊於期的話語似乎是在問自己,也似乎是在問天乾,而天乾只是緩緩撿起地上的藥瓶,打開了聞了聞,卻是一股子濃烈的金創藥的味道,顯然,這是留給渾身傷痕累累的自己的。面對樊於期漫不經心的話語,他也隨之有意無意地回了一句:“也許,是來鏟除我們的刺客吧?!?
天乾的回答顯然是一種自相矛盾的言語,樊於期當然不會明白其中的深意,但是當他聽到“鏟除”二字之時,先前的那股子疑惑一下子變得煙消云散,反而一股子失望和痛恨隨之而燃起,他直反復地叨念著方才魂魄的詔令:“叛賊樊於期,勾結亂黨韓氏,通敵賣?國,意圖顛覆大秦社稷,著命李斯奉詔誅之,滿門上下,一個不留,一個不留…”只是言語之時與魂魄那果斷而凌厲的氣勢截然相反,他緩緩而又喋喋的言語之間,透露著的無不是一種痛心。
“嬴政果然還是對將軍下手了。”天乾聽了樊於期反復念叨的話語,直把樊於期沒有直言而出的言語說了出來。
盡管天乾說的很確定,但是樊於期似乎并沒有聽到天乾的話語,他絲毫沒有空隙去理會天乾的推斷,只是一個人自言自語道:“想當年,先王異人被困趙國為人質,后幸得歸國即位,不想被呂賊利用趙姬納妾盜國,得了秦氏江山,身為秦國老將,吾本應領兵檄伐,可眼見著王上嬴政能深明大義,不惜鴆殺生父呂賊,又能誅除嫪毐逆黨,還大秦朝綱以清明,是個繼承大統的良才,這才廢嫡子成蟜而擁嬴政,可如今他卻任用奸賊,排除異己,不惜謀害忠良,而樊某眼見其蠱害朝綱而放任其行,實在愧對大秦宗廟?。 ?
樊於期此時已是痛心疾首,可他不知道,他一番肺腑之言卻讓身旁的天乾驚了個滿頭霧水,他滿臉驚疑之色道:“嬴政非大秦正統,而是呂不韋之后?樊將軍此言當真?”
樊於期經此一問,亦知自己方才痛心之時,已忘乎隨行地將自己埋藏了多年的秘密透露給了天乾,盡管在這之前,他還一直遲遲猶豫未決,但是經歷了這次的死里逃生,他反倒是如同卸掉了包袱,一身輕快。他稍許帶著些遺憾和失望,所以并不用言語作答,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以示認定了天乾的疑問。
“哎,這便是了,”天乾得到了這番認定,反而嘆息了口氣,“自古君臣兔死狗烹,何況將軍還知道嬴政如此天大的秘密,他若是不除掉你,又何以安心?”
“天乾俠士所言極是啊,事到如今,我又何需對你隱瞞什么?長安君成蟜是先王唯一的嫡子,他深知嬴政仗著尚父呂不韋篡權奪位而一直耿耿于懷多年,他原本可以有機會撥亂反正,扶為正統。當年蒙驁與張唐帥兵五萬攻趙,被趙將龐媛困在了堯山,派張唐前往屯留向公子成蟜求救。蒙驁被困,朝中空虛,這是公子成蟜起兵奪政的絕佳之機,公子連夜命人草擬了檄文,以宣呂賊淫人之罪?!碧烨囊幌挘瑥氐状蛳朔镀诘乃幸蓱],他決定將此事一五一十告知天乾。
“此事若是檄文名詔天下,則勢必朝綱大亂,天下誰又不愿奉嫡嗣者成正統?成蟜公子奪政指日可待,那為何又功虧一簣呢?”天乾聽了樊於期的解釋,隨即緊跟著又一個疑問接踵而至。
“哎,此事只怪我一時心軟而錯失了良機。當年我為公子成蟜的謀臣,公子假意答應引兵前往堯山解救蒙驁,暗地里又命我為大將軍,連夜起兵星夜奔赴咸陽,誅殺呂賊,謀奪正統。此事本是一帆風順,可熟料等我引兵趕到咸陽城都之時,張唐攜嬴政衣帶血詔前來密會于我。嬴政在血詔中所書,他亦痛恨呂賊久矣,只待時機成熟,便親自手刃呂賊。其言之切切,令我感動不已。當時大秦已是內憂外患,再也經不起如此沉重的打擊了,為了社稷宗廟,我便聽信了嬴政的言語,放棄了圍都奪政的計劃。而后,嬴政果然鴆殺了呂不韋,踐行了自己的許諾,我便也一直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聽了樊於期的一番解釋,天乾若有所悟道:“原來如此,只是照如今的情形看來,將軍怕是中了嬴政的苦肉之計了。只怕當時張唐向成蟜求救之時,已是看出了成蟜有奪嫡之心,否則,張唐在向公子求救完之后,按理應該返回堯山,可他卻出現在了咸陽,想必他已是搶先一步匯報了嬴政,嬴政才使得這一出苦肉計化解了眼前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