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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荊軻之言,許多人紛紛點頭以示贊同其看法,而此時那盜昇見得荊軻這番話來,便也趁機打趣道:“鉅子說的有理,幾位不入墨門也可,之前逍遙大師曾言久仰我盜家盜跖一門,我看不如入我盜家門下,做個劫富濟貧的俠盜也未嘗不可。”
眾人聽完盜昇的戲言,便也轟然大笑,一時間先前的那股子對逍遙散人等人痛恨的怒氣也一下子煙消云散。申不行見大家也心中有所釋然,便也不再強求,于是便道:“荊少俠之前技壓群雄,又接受過南華真人的磨礪,還挽救眾人于生死邊緣,申不行以為少俠理當承繼這弈劍盟盟主之位,既然盟主如此說了,那我申不行一切便聽盟主之意便是?!?
“我等一切聽憑盟主之令?!北娙艘娭耙恢辈磺粨系纳瓴恍腥缃窬尤蛔孕邢鹿騾菝酥鳎谑潜阋哺黄鸸虬荩惪谕暤馈?
眾人的舉動一下子令荊軻慌了手腳,他沒想到此時眾人便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一時之間卻不知如何是好,連忙上前一個個扶起眾人,口中也連連羞愧道:“諸位前輩快快請起,荊某乃晚輩后生,實在擔不起諸位的這番重禮。此番弈劍大會遭秦國奸細破壞,尚未決出王者,還望鞠相重新安排,擇日再比才是?!?
哪知那鞠武聽了荊軻的話,忽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荊少俠,本相以為沒這個必要了,諸位英雄的行為已然表明了大家對少俠的武藝和品德是心悅誠服,少俠出任弈劍盟盟主之位,乃眾望所歸,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他邊笑邊說著,轉(zhuǎn)首看了看身邊的莊周,莊周也是捋了捋長須,笑著點頭認同。
“是啊,鉅子兄弟莫要推辭了,我看便就這么定了?!北I昇見眾人都已贊同,便是木已成舟,于是便立刻跟著一起說道。
“鉅子尊座有義薄云天之道義,又有海納百川之度量,承任這弈劍盟盟主之位,乃我等彷徨歧途之士的福分,我等今后便唯盟主馬首是瞻,垂手恭立。”逍遙散人見狀,也一并跟著一起表明自己的立場,不過對他而言,荊軻唯有出任這盟主之位,方能保住他幾人的性命,所以此刻他當然要更加賣力。
眾人的一番一致言辭,已是讓荊軻推辭不得,再加上他本就有收服逍遙散人等人的心思,所以也不好再逆眾人之意,于是便只得道:“眾位英雄前輩如此看得起我這個后生,那荊軻便只好敬天從命了。弈劍盟本為拒強扶弱而生,今日得鞠相引領,眾英雄合攜手而成,乃天下黎民之福,荊軻在此向各家英雄約法三章:凡我弈劍盟盟眾,今后便如出一家,各家之間當視同一律,不得勾心斗角;危難之際當互援互助,不得須臾推諉;拒強扶弱共同共退,不得獨善其身。如違此約,便是背棄同盟之義,當群起而共伐之?!?
“荊盟主說的好!”朱亥本是個直來直去的性情中人,荊軻只話音剛落,他便一聲叫好,大聲對答道,“我信陵四客自當謹遵盟主教誨,如有違背,天誅地滅!”
朱亥最后的八個字便如同巨石扔進了平靜的江海,一下子激起了眾人心中的千層巨浪,大家紛紛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如有違背,天誅地滅!”,大氣磅礴的氣勢便頃刻間在這酒窖密道之內(nèi)來回回蕩,久久揮散不去。自三年前墨家因助趙而消亡之后,各家便從此要么分崩離析,要么萬馬齊喑,再無扶弱拒強的聲音,而如今在這燕薊,以荊軻為首的墨家,再次拉起了一支敢于反秦的江湖勢力,不過面對李斯所組建的強大的李氏朝綱,注定這又將是一場暗藏洶涌的對決。
作為當年墨家相夫氏一派的叱咤風云的四大殺手之一的南凰祝融,似乎在追殺韓氏一脈中連連失利,這其中固然有墨家大弟子天乾的橫生枝節(jié),不過自然也有她自己突然一反常態(tài)而動搖了殺手的本性。盡管后者似乎是占了最為主要的原因,但是她自然不能將事情的原委一一匯報給她的鉅子大師兄太皞,所以她對此不得不將經(jīng)過偽飾一番之后,才飛鴿傳書給了鉅子皞。她當然期盼憑借著自己和太皞多年師兄妹的情份,他能夠完全相信自己的解釋,不過她也許并不知道,如今的太皞,已經(jīng)不是當年他們幾個一起入門孟無形門下時的那個太皞了,多年的磨礪已然造就了他無視一切的霸者心性。
自上次與天乾一役之后,重黎的元靈之氣傷的甚為嚴重,連作為殺手的衣食住行似乎也不能得心應手。而她卻不得不繼續(xù)依照師兄太皞的吩咐,一直跟蹤在天乾、韓重言身后,準備隨時伺機再下殺手。
而在她身負重傷之后,這樣的機會似乎變得更加的渺小,所以連續(xù)幾日她卻依然遲遲未曾動手。可偏偏這日那撩人的日照卻加重了她受傷后的干渴,于是她便尋著一處甘冽的山泉之水,準備坐下稍事飲用之后尋機小憩一番。
興許是這連日的奔波和自己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所帶來的倦乏讓她感覺這山泉之水如此的醇厚甘甜,她細細地抿了一口,用舌尖緩緩地在那泉水之間穿梭洗滌,突然覺得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凡塵俗世的美好,令她一下子竟有些沉醉其中。她于是逐漸放開了自己的心懷,猛地一扎頭,將面頰深埋在了這清水之中,只感覺一陣清晰的思緒隨著周圍泛起的水泡而擴散開來,此刻,她愿意拋開一切號令禁例,緩身停留于此,久久流連忘返。
而就在此時,忽而一陣急促的陰風橫掃而來,與周圍這醉人的清晰格調(diào)極為不符,身為南凰的重黎,敏銳的神經(jīng)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變化。她只豎起了雙耳,避開了水中的那份寧靜,傾聽著周圍的一切響動,忽然,她仿佛覺察到了什么,一下子從那清泉之中飛身而起,雙足佇立溪石之上,對著周圍的林立的斑駁密影道:“四下來客,既已到此,便請現(xiàn)身吧?!?
對于此番陌生的來客的意圖,重黎目前還難以分清,不過那從周圍的響動來看,來者極為陰沉,其武功修為自然并非常人所能及。如若來者是友,則還好些,如若是敵,以她目前的狀態(tài),恐怕難以抵擋對手的突然襲擊。然則不管是敵是友,她便都要將自己元氣大傷的實情著力偽裝起來,以免暴露了自己的破綻。
可正當她極力穩(wěn)住自己的內(nèi)勁,以極為平靜鎮(zhèn)定的言語問話那來人之際,忽而她周圍的樹冠之中穿出幾個輕盈的身影,一下子齊刷刷從天而降,幾乎是帶著同一聲響同一時間點足與地。待他幾人落地之后,居然別無其他動靜,只一陣俯身下跪,齊聲向著重黎抱拳拜見道:“屬下追命七魂參見四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