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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齮這一厲聲喝道果然顯出幾分成效來,王翦終究還是知道如今他已經(jīng)是寄人籬下,已成虎落平原之勢,要想跟桓齮叫板,最終吃虧的終究是自己,于是只得憤憤地“哼”了一聲,便不再作聲了。
“諸位將軍,目前以敵我雙方的局勢來看,強取乃下下之策,不知諸位將軍可有更好的破敵之策?”桓齮見王翦不再發(fā)話,便試著問起眾人來。
秦國的將軍之中,有一大半是跟著王翦東征西討過來的,自然與那王翦有著幾分交情,此時即便桓齮如此發(fā)話,眾人也都只是面面相覷,默不作聲。
“既如此,那今日諸位將軍先且退下,容桓某想出更好的破敵之策,再召諸位詳議?!被庚t見無人獻策,便只好遣散眾人,另想他法。
只待半夜時分,桓齮的大營跟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那營帳之中便閃爍起幾許微弱的燭光來,那忽閃忽滅的燭光逐漸將兩道人影透射到了帳幕之上,那兩道正襟危坐之影,卻正是桓齮和韓非。他二人夜半秘密商議軍情,必然是為了躲過眾人的視線。
“大將軍,今日我等與那王翦多番不和,諸位將軍必然看在了眼里。”
“是啊,眾將官多半是王翦的親信,如此只怕是要亂了軍心啊,韓司過,這可如何是好?”
“將軍不必煩惱,此番營帳之中的爭端,乃我故意挑起,要的便是這公開的不和?!?
“哦?韓司過此話何解?”顯然,桓齮并未猜透韓非的心思。
“此番巨陽城有淮水天塹,城中又守衛(wèi)森嚴,守城之人又是楚國勇猛過人的名將項燕,若是要正面沖突,只怕我們吃虧在先,所以唯有智取方能成功?!表n非一步一句不緊不慢道。
“嗯,能夠智取必然是上上之策,只是這如何智取,還望司過細細道來?!?
“今日將軍您與王翦公開鬧翻,已是不爭的事實,在座的諸位已都看在了眼里,相信不久便會一傳十十傳百,最終傳到那項燕的耳朵里。項燕其人,雖勇猛過人,然則卻缺乏智謀和眼力,容易輕信謠言,只要我以你二人不和為由,借機向那項燕假詐降,他必然信以為真,屆時再布下埋伏,便可將其一網(wǎng)打盡,破取巨陽城自然也不在話下。”
“這?”桓齮顯然對于此法尚且保留懷疑,于是便又擔心道:“再怎么說我也是秦國多年的老將,此番僅僅因為與王翦不和便要降了楚國,怎能令人信服?”
“大將軍擔憂的是,不過大將軍不要忘了,當年秦趙之戰(zhàn)中,大將軍于武城破敵三十萬,斬殺趙軍統(tǒng)帥扈輒,而后才能一路破敵,直拔趙都邯鄲,如此巨大的功勞,卻被那王翦一紙捷報,將大將軍您的功勞抹的干干凈凈,卻全然將首功據(jù)為己有,此乃其一;其二,此番東進伐楚,大王雖然委將軍您為大將軍,但是又委任王翦為副帥,而且所差遣的將領大部分是王翦昔日的手下,如此顯然是要架空大將軍的兵權。此兩點,乃陣前領軍將軍的大忌,所以韓某以為足以讓那項燕信了一半?!?
“嗯,韓司過果然智慧過人的謀士,此兩點確實足以說動那項燕動心,然則司過卻說還只有一半,且問司過,那另一半作何取?”
“這另一半嘛,還需借用將軍貼身之物一用,方可令項燕全然信服?!?
“韓司過但說無妨,只要是本將的貼身之物,本將自然愿意一并奉上,以破巨陽?!被庚t得那韓非如此一說,自然信心滿滿,隨即便隨口應承道。
“將軍既然如此說道,那韓某就直言了,此物便是將軍用來號令三軍的秦軍虎符?!?
可待那韓非口中的最后兩個字脫口而出之時,著實將桓齮嚇了一跳,他從未料到韓非會如此大膽,竟然向其索要如此舉足輕重之物,于是忍不住大喝了一聲:“大膽韓非,休得胡言!”
“噓…”韓非立刻捂住桓齮的嘴,急忙輕聲而道,“大將軍莫要激動,若是吵醒了他人此事便功虧一簣了?!?
桓齮頓時也反應了過來,隨即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方才有些失控,于是只好壓低聲音連連質問起韓非道:“韓司過可知虎符何等重要,豈可隨意借做他用?”
“大將軍息怒,韓非豈會不明白虎符的重要性,然則大敵當前,若是要令那項燕完全信任你我,唯有用此物才能騙開巨陽城的城門啊。所謂兵不厭詐,只要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巨陽城,韓某以為這個險還是值得一冒的,還望大將軍三思?!?
桓齮聽了韓非的言語,又仔細遲疑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點頭應道:“也罷,非常時期唯有用非常之法方可制敵,韓司過此舉雖說是兵行險招,然則卻不失為破敵妙計,只是此事事關重大,定要妥善保密?!?
“大將軍大可放心,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曉,況且此事經(jīng)由韓某親自去辦,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只要騙的開巨陽城的城門,取回虎符不過是易如反掌,屆時諸將領只會拍手贊的大將軍的智謀,無人會去理會動用虎符一事。”韓非自然知道桓齮心中還有些許疑慮,于是便細心解說道,以便打消他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
“既然如此,那此事本帥便交由韓司過你去辦妥了,”桓齮一邊說罷,一邊小心翼翼地從兵匣中取出虎符,慎之又慎地遞給韓非,待韓非伸手過來接托之時,又緊緊抓住韓非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韓司過切記要小心行事啊,不然一旦出了差錯你我人頭不保啊?!?
“將軍且寬心,韓某絕不會拿自己的項上人頭開這樣的玩笑的?!?
“好,那韓司過盡快安排,此事需速戰(zhàn)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諾,韓某即刻便回營,親手草擬那詐降書,星夜飛鴿傳書前往巨陽,呈報于那項燕?!?
韓非說罷,便小心托著虎符匆匆回營了,出營之時,還不忘四下里張望了許久,確定周圍沒人方才放心回營。可他哪里知道,方才就在他與桓齮私下里商議詐降之時,營帳之外早已有個黑影在鬼鬼祟祟附耳傾聽了許久,他與桓齮靜心策劃的布局,此刻卻已被他人探聽的一清二楚,隨之而來的一場滅頂之災就要降臨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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