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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客劍殤最新章節(jié)!
機關塚業(yè)已發(fā)生了重大的變故,這是塚外的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因為他們此刻卻全然專注于這四海環(huán)宇的爭奪之中,沒有絲毫的心思去顧及其他,而在這西風蕭瑟之時的邯鄲,本應該是萬物蕭條寂靜之時,然則此時城內卻是一片人心惶惶,城外卻是一片殺聲震天。若論起勝負強弱,這本來秦軍既有陰陽家相助,又有白虎戰(zhàn)獸助陣,對敵趙軍已是勢如破竹,然則公輸家機關圖的此番及時送到卻讓這本已成定局的事態(tài)有了新的轉機。
“報——,秦軍右翼已被軍師順利突破,敵將王賁、鄒爽退敗。”
“好!秦軍左翼如何?”此時城樓上縱覽全局的李牧聽到斥候的此番匯報,心中大喜,急忙追問其他戰(zhàn)況。
“左翼雷震將軍對敵羌瘣,因有白虎戰(zhàn)獸從旁協(xié)助,雷震將軍抵擋不住,我軍損失較大,此刻軍師已火速趕往左翼接應?!?
聽了斥候的這番話,李牧多少有些擔心,雖然有了那機關圖,也知道了那白虎戰(zhàn)獸的破解之法,然則那白虎戰(zhàn)獸畢竟是金剛隕鐵所鑄,要動他死穴又談何容易?此刻李牧唯有期盼這鉅子腹能夠及時援助上雷震,好破了那白虎戰(zhàn)獸,才能徹底扭轉這敵強我寡的局面。
而此時的雷震卻已經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氣力內力亦基本消耗殆盡,然則那白虎戰(zhàn)獸步步緊逼卻絲毫不露出任何破綻。雖說那白虎戰(zhàn)獸的機關之心在那奎、婁、胃、昂、畢、觜、參七處要害,然則此七處要害由金剛鎖甲相護,一般青銅鐵器難以刺入,再加上這七處要害先后順序不一,那雷震用那雷神錘屢屢試了幾十次,皆不得成功。
而此時,身在那機關之心的蓐看到那雷震業(yè)已招架不住,于是便驅動白虎戰(zhàn)獸的必殺之技,猛虎出山,直撲那雷震而去。這招猛虎出山,如那惡虎從天而降,無論是沖殺力度,還是迅捷的速度,都足以讓雷震四分五裂,況且此時的雷震正是身心俱疲之時,要躲開如此惡毒的招術,恐怕是兇多吉少。
那雷震只覺得頭頂一股寒氣直撲而來,但見那地面之上,一團黑影已經死死的將自己吞沒在其中,雷震本能地想翻身躲開,哪知那蓐卻是十分陰險,早已驅動那白虎戰(zhàn)獸的奪命索暗器,將那雷震死死地綁縛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待那白虎的利爪將其大卸八塊,他陰冷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嗖的一聲,一道雄渾的氣勁直突而入,隨后幾道劍氣閃過,只聞得叮叮叮幾聲,那奪命索便瞬間斷成了幾截。雷震只覺那突入進來的身影一下子縛住了自己,只聽耳邊一道呼呼的風聲而過,自己再看之時,卻已從那白虎腹部閃了出來?;剡^神來的他,急忙看得那道身影,卻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恩師鉅子腹,而輕而易舉斷了那奪命索的利器,便是那柄絕世神兵七星龍淵劍。
“師父!”雷震見師父及時趕到,急忙喊了一聲。
哪知那鉅子腹卻連頭也沒偏,只是盯著那兇神惡煞的白虎戰(zhàn)獸鎮(zhèn)定地說了句:“你速速閃開,這里交給為師處理。”
雷震見師父如此說道,便尋了機會從一旁退了下去。
而那蓐見自己本來為那雷震布置好的殺陣卻這么被這個鉅子腹輕易地給破了去,便也十分惱怒,直大呼道:“來得好!那就讓我送你一程吧!”說罷,又驅動那白虎的操縱手桿,使出一招猛虎翻身,翻轉著身體直朝那鉅子腹撲來。這白虎戰(zhàn)獸脊背至上鑲得是那金剛利刃,使出這招猛虎翻身,卻更是成了一部絞肉機,若是被它撞上,便能瞬間將人化成一灘肉泥。
鉅子腹見那白虎獸如此來勢洶洶,便腳下一運氣勁,飛快地向后閃了開去,而那蓐當然不肯就此罷休,連連啟動白虎戰(zhàn)獸的機關暗器,直逼那鉅子腹而去。眼看著那如同蛟龍般的白虎戰(zhàn)獸直逼自己而來,也料定光靠自己躲閃必然躲不過那槍林彈雨般的暗器,于是不得不鉅子腹不得不使用墨守八式之中能分身閃敵之招——踐墨隨敵,此招可使自身元神出竅,留下虛影迷惑對方,也是墨守八式之中較為有名的防御招術之一。
而那蓐還沒有意識到鉅子腹已然使出了墨守八式的招術,只是將白虎戰(zhàn)獸之中的八般暗器齊齊發(fā)出,直將要將那鉅子腹射成個蜂窩為止。殊不知他所射穿的只是那鉅子腹的一個幻影罷了。而鉅子腹的真身此時已經逼近了自己的機關之心胃宿,胃宿乃白虎之腹,是白虎七大機關之心中最為薄弱的地方,而這一點,卻早早的已被鉅子腹識破,一旦胃宿被攻破,那么白虎的整個平衡就會被打破,這樣,其他機關之心的防護自然而然也就變弱,到時候便能一一擊破,白虎也就自然而然被破解了。
當那被機關暗器打得千瘡百孔的幻影消失的一剎那,蓐便一下子覺醒了過來,他似乎也知道這是鉅子腹使出的墨守八式之一,而當他發(fā)覺那鉅子腹的真身已潛入他白虎戰(zhàn)獸的腹部之時,他便也明白了大事不好,然則這公輸家的機關戰(zhàn)獸設計精妙之處就在于它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通過自損三分來保住全局,胃宿固然是所有機關之心的關鍵所在,自然萬萬不能破,所以唯有丟車保帥,損掉畢宿白虎之爪來保全自己。只見那四雙白虎之爪紛紛化作一道道玄鐵牢籠,護在了那白虎之腹,將那鉅子腹硬生生的困在了那白虎獸的肚子底下。
那鉅子腹著實也沒有料到這白虎戰(zhàn)獸居然會有如此精妙的設計,可是到如今,也只能拼力一試,試圖將手中的這柄七星龍淵劍的能量在關鍵時刻發(fā)揮出來。只見他反轉劍鞘,運足氣勁,真氣自奇經八脈蜂涌而出,頃刻間便見那七星龍淵劍化作一道寒冰劍輪,似乎要將那巨大的牢籠切割開來。
剎那間,只見劍花四溢,那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的瞬間所產生的巨大的震蕩波沖擊了整個戰(zhàn)場,那些隨行的士兵們猛然感到腳下一晃,都難以站穩(wěn),紛紛倒下了開去。待那場面平靜之后,只見那白虎戰(zhàn)獸已經同那鉅子腹糾纏在了一起,雖然七星龍淵劍已經劃破了那道牢籠,可是白虎的胃宿依然完好無損。鉅子腹自知,一次不能突破,若想再次故技重施,必然已經是無甚可能。
而此時那白虎獸身后忽然多出一道白影,直撲那白虎獸的奎宿白虎之尾而去。那蓐倒也是眼明手快,看得那白影從身后閃過,于是便連連驅動白虎之尾,仿佛一條巨蟒一樣向那白影掃去。那白影輕功亦是不賴,幾經翻騰便躲開了那橫掃而來的巨蟒。那蓐見未損傷于他,便使出白虎之尾的絕招探風追影,此招一出,那白虎之尾的尾尖之處將會伸出一道金剛毒刺直逼人心脈所在,更可怕的是此毒刺會根據敵人移動的身法和速度鎖定目標,窮追不舍。
那白影見那毒刺窮追不舍,便使足了輕功閃避,可哪里知道那毒刺是越跟越快,仿佛一道暗影一般追在了那白影身后。蓐見那白影已經漸漸力不從心,嘴角間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而那白影似乎也見時機已經成熟,忽而使足了全身氣勁,一個飛躍直撲那白虎的胃宿而去。此時,那蓐方才覺得自己上了當,可那時時機已晚,局勢已經是覆水難收,只聽得轟隆一聲,那白虎之尾便深深地扎入了那白虎之腹,此時操縱白虎獸的機關動力已被破壞,那白虎瞬間轟然倒地,鉅子腹見時機已經成熟,便回手一轉,使出手中的七星龍淵劍徑直地刺向了白虎之首——觜宿,也就是那蓐操縱白虎獸的機關室,那蓐見事情不妙,白虎獸又動彈不得,只得開啟那白虎之首的金剛罩,從那額頭一閃而出。周圍秦軍見白虎戰(zhàn)獸被破,頓時樹倒猢猻散,紛紛亂作了一團。
“大師兄!”此時,身在一旁的雷震才看清那方才的白影是何人,正是他的大師兄天乾。
此時鉅子腹也看得清楚那白影,一番氣宇軒昂的模樣,一種謀略過人的氣勢,正是自己的大徒弟天乾,于是他也不由得隱晦的贊了一句:“天乾,來的正好!”
“師父,弟子日夜兼程,所幸來的還算是時候。”天乾見得了師父,急忙抱拳迎禮。
“好一番師徒情深吶?!敝宦劦媚巧砗笠蝗伺氖侄?,口中冷笑著贊嘆道。
他二人回首看去,那人正是那剛剛被破了白虎戰(zhàn)獸的蓐,不過此人雖吃了敗仗,但是卻一點沒有感到有失敗的恥辱,反而倒是能談笑自若,還不失時機的迎了上來。
“閣下深得機關造詣,為何助紂為虐,屠戮中原?”鉅子腹見他拍手而出,也隨口問了一句。
“論起機關造詣,武學修為,我自然不敢與前輩你相提并論,然則這世上可與你匹敵之人,也是大有人在,只不過要是論起講滿口仁義道德的話,恐怕這普天之下,你認第二,莫有人再敢認第一了?!?
“閣下含沙射影,不知老夫何事得罪于你?”
“你自然沒有得罪于我,只是得罪了這道義二字了,廢話不多說,咱們后會有期!”那蓐說罷此話,便施展了輕功,冷笑著閃了開去。
那天乾剛想拔腿追去,不料卻被鉅子腹一把攔住,口中說道:“隨他去吧?!碧烨@才止住了腳步。
而此時,只聽得城門之上一道雄渾的號角聲四起,一片殺聲震天的聲音從那城門之內呼嘯而出,直撲向了那早已亂作一團的秦軍。此時,本就人心惶惶的秦軍,忽然見得來敵如此大的氣勢,急忙丟盔棄甲,抱頭鼠串。一時間,三十萬大軍像被踩了一腳的蟻群,四下里胡亂散了開去。
而此時那王翦則在戰(zhàn)馬上大聲呼喝“擅自后撤者斬!”,可是場面實在混論不堪,能聽得清王翦的呼喝聲的人也不多,眾人也便把那將軍之令拋諸腦后,只顧著自己逃命去了。內史騰見場面業(yè)已失控,忙對那王翦說道:“將軍,還是先撤吧,如今士氣盡失,再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王翦雖一百個不情愿,畢竟戰(zhàn)敗之事,有辱他將軍生涯,可事到如今,卻也不得不忍讓一時,他日再作打算,于是,只得大喊一聲“撤!”,便領著眾將向自己大營撤了回去。
“哼,大將軍,這號稱所向披靡的戰(zhàn)伐之神如今也不過如此,要落得倉皇而逃的境地,我看什么神呀鬼的,只是徒有虛名罷了?!蹦顷庩柤业暮跓o常范無救,見此次白虎戰(zhàn)獸被破,正好借機奚落那蓐一番,也好滅了他以往目中無人的囂張氣焰。
“本座雖落敗,起碼也與那鉅子腹交戰(zhàn)了數百回合,總比有些人不堪一擊,徒是在此吃吃軟飯要好的多?!蹦禽甑故沁B眼睛都沒斜一下,只顧著自己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砰——,閣下在此大言不慚,今日我等只是看在大將軍的面子上,否則必與你了此過節(jié)!”那白無常謝必安聽的那蓐如此侮辱他陰陽家一門,自是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吵什么吵,你等皆是落敗之人,如今都不思量著如何應對眼下的時局,還有心思在此相互詆毀,真是各自枉為尊派!”那王翦本來自己落敗也是心中十分惱怒,如今見那手下之人在這個關頭又在勾心斗角,自然怒氣迸發(fā),大聲喝道。
“黑白無常,給為師退下,還沒輪到你二位小輩在此發(fā)話呢?!蹦青u爽見那王翦怒氣迸發(fā),自然做了一回是非分明之人,急忙喝退那黑白無常。
“是,師父。”那黑白無常見師父鄒爽如此喝道,便也異口同聲的退了開去。
“本座自然無心與這般小輩計較,只是有人在此故意撥弄是非,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暗中指使,在此扮演那小丑的角色,實在是可笑之極?!钡故悄禽暌廊徊换挪幻?,然則話語里卻字字見血,他口中的某人暗地里自然指的是那黑白無常的師父鄒爽。
“好了,白虎將軍,你也不必在此斤斤計較了,事到如今,我軍此次慘敗,不知將軍你有何良策可卷土重來?”那王翦知得那蓐不好惹,不免也壓低了聲音,緩緩問道。
“如今白虎已破,本座使命業(yè)已完成,卷土重之事恐怕要靠他人了?!蹦禽甑么藛栐?,竟然如此作答,實在讓那王翦大失所望。
“哈哈哈,戰(zhàn)伐之神如今失去了白虎戰(zhàn)獸這道屏障,也不過成了那拔了毛的孔雀了,不過倒也很是識相,知道要靠我等眾人了?!蹦呛跓o常范無救聽那蓐這般說道,自然得意萬分,連忙借機發(fā)難一番。
“真是笑話,閣下怎么知道我口中的‘他人’就是指的你們幾位,再說了,就憑你們幾個三腳貓的功夫,接連敗于那鉅子腹兩場,卻也敢在此大放厥詞,果真是臉皮厚的了得!”那蓐聽得那黑無常的嘲笑,卻也只是不屑,在他眼里,這種小角色只是些嘩眾取寵的小人物而已。
“哦?白虎將軍如此說道,那將軍可知還有何人可助我取那邯鄲城?”蓐的一番話倒是引起了那王翦極大的興趣,急忙追問了起來。
“一切自有安排,請大將軍稍安勿躁?!彪m然那王翦急切的想知道那蓐口中所指的“他人”到底是誰,但是那蓐卻也不買賬,絲毫未透露半分,只是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帶了過去。
“我看白虎將軍是有意在此故弄玄虛吧,若真有高人相助,為何又不敢實言相告呢?”那鄒爽此時也是按捺不住了,方才被那蓐藐視了幾番,心中已是滿腹火星,只是礙于場面和身份,又不好發(fā)作,如今說了此話,既回擊了那蓐的藐視,又不失面子,倒是回的恰到好處。
“哼,此事就不牢鄒掌門牽掛了,鄒掌門若是有能力打敗那鉅子腹,鄒掌門大可自行出手,若是沒有能力,就麻煩鄒掌門管好自己的門生,別讓他們到處胡說八道,壞了鄒掌門你陰陽家的名聲?!蹦禽甑故且矊Υ鹑缌?,一番話直說得鄒爽一干人等咬牙切齒,卻無反駁之力。
“大家稍安勿躁,只要有計策都可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不用含糊其辭,免得傷了和氣?!蹦莾仁夫v倒是明白人一個,一直出來充當老好人,圓那充滿硝煙的場子。不過這話說回來,如果沒有內史騰,羌瘣等一干人等忠心為主出謀劃策、圓場合眾,那王翦如今也做不到那大將軍之位。
“呵呵,”那鄒爽本來臉都氣得鐵青了,然則他也很明白,此時不是怒氣就可以解決問題的,未免有失身份,便隨口答道,“白虎將軍既有安排,那我等就靜觀其變了?!?
“師父!”那黑白無常自然是氣不過,剛想有所發(fā)話,便被那鄒爽手掌一揮,全全給攔了回去。那鄒爽其實也深知那鉅子腹不好對付,如今忍得一時,便是要他日親眼看得那蓐落敗,便好加倍奉還于他。
不過這蓐倒是也真的口風緊得很,至始至終都沒有透露出那分毫計劃,但是從他安然舉杯的動作中,卻藏著十足的把握贏得此局,只是一切還需要時間來一一印證。
邯鄲城,君王大殿。
“圣諭:此番邯鄲之戰(zhàn)李大將軍力退秦賊,壯我大趙聲威,實乃功不可沒,寡人特賜鎮(zhèn)國大將軍之職,掌趙國一切軍務事由,賞黃金三萬鎰,封萬戶侯,欽此。”只聽得那宦者令郭開拉長著喉嚨,在那大殿之上呼喝著開來。
“大王,此番邯鄲之戰(zhàn)非臣一人之功,若無眾將士齊心協(xié)力,墨家義士誓死相助,秦賊恐不能退,如今大王待我一人如此恩厚,臣下實在愧不敢當。還望大王收回成命,改將賜予臣下之物什撫恤那陣亡的將士,也好告慰將士們的在天之靈。”
“對對對,大將軍所言極是,寡人也正有此意。來啊,傳我口諭,將那賞賜之物盡分于陣亡的將士們,一切分封事宜盡聽大將軍的安排?!蹦勤w遷此番憑著那李牧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自然是李牧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哪還有敢不從。
“諾?!惫_點頭哈腰道。
“謝大王體恤之情,臣下還有一事相求?!崩钅晾^續(xù)說道。
“大將軍但說無妨,只要寡人能辦得到的,寡人一定照辦?!?
“墨家鉅子腹英勇大義、智慧過人,助我趙國此次大退秦賊,功勞顯赫,臣下已拜鉅子腹為軍師,還望大王冠以國相之職,以激勵眾將士奮勇殺敵,共保社稷安危。”
“李將軍,你如此堂而皇之的要大王為你的手下封官鬻爵,也未免太招搖了吧?”那郭開聽得李牧此番言語,自然心中不快,這國相之位,郭開早就垂涎已久,只是一直未找到合適的機會向那趙遷開口,此番被李牧捷足先登,自然出來阻攔。
“論功行賞乃天經地義之事,李將軍的此番要求也實屬在理,郭者令不必多慮?!?
“但是大將軍雖屢建奇功,按理卻也該論功行賞,然則這本是大王的決斷,可如今在百官朝拜的大殿之上大將軍如此直言不諱,未免會給人留下私自結黨營私的口實,所以臣懇請大王三思?!蹦枪_依然不肯放棄,想著法子來規(guī)勸趙王趙遷。
“說起任職用人敢直言不諱之人,郭者令如稱第二,誰又敢稱第一?此前郭者令三番四次懇請大王任用自己所薦之人,為何那時不見郭者令自己害怕落下結黨營私的口實啊?”那中軍都尉司馬尚心中自知那郭開所打的如意算盤,于是便出言質問,駁那郭開的言語。其實此番要求趙遷加封鉅子腹國相之職,便是他與李牧私自商量好的,目的便是要扭轉那郭開一手遮天的局面,徹底鏟除朝野奸黨禍國殃民之害。
“司馬尚,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所薦之人都是經過大王親自應允的,我一番忠心為國之舉,日月可鑒,還請大王為我做主!”那郭開見勸阻之舉未能奏效,便哭喪著臉面,撲通一聲跪倒在那趙遷跟前,朝著那趙遷喊起了冤枉來。
“好了好了,郭者令,你起來吧。寡人知你忠心為國,然則行軍打仗之事你確實不如李牧精通,況且那墨家鉅子腹智勇雙全,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身居國相之職,也是實至名歸,所以郭者令你不必多言了,寡人心意已決,就封那墨家鉅子腹國相之位,協(xié)助大將軍共理國事,再尋個良辰吉日行了那加封大典便可?!?
“大王此舉英明,臣代鉅子腹謝大王恩典?!崩钅烈娳w遷已經欣然應允,便急忙叩拜謝恩。
“關于加封大典之事,郭者令,你就安排去辦吧?!?
“是,大王?!蹦枪_本來還想再說些什么,只是見那形勢已經木已沉舟,便也不好多說,只得就此作罷。
而在此時的李府后廂房之內,墨家的鉅子腹正專心致志的聽自己的大弟子天乾向自己匯報那匯英坊之行。
“師父,此次弟子前往孟師叔的匯英坊,確然發(fā)生了不少怪異之事?!?
“哦,你且細細道來?!?
“在此之前,弟子有一問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有何疑問盡管說吧?!?
“弟子想問師父關于那《八龍神策》之事是否屬實?”
鉅子腹聽到那《八龍神策》四個字,臉色倏然變得嚴肅起來,而后緩緩而道:“此事你孟師叔是否已全部告知于你?”
天乾不曾回話,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不錯,《八龍神策》確有其事,只是因為事關重大,師父從未向你們之中任何一人提起過,如今既然你孟師叔已然告知于你,我便也不再隱瞞了?!栋她埳癫摺纺四要氶T精髓所在,當年諸子百家劍仙峰論戰(zhàn)之時,墨家以一門絕技技壓群芳,之后祖師爺便將各門各派的破解之法用墨家獨有的招術破解之后記載了下來,于是便留下了這《八龍神策》。多少年來,不止墨家內部有動機不純者對它覬覦多時,別的門派的奸邪小人更是對此虎視眈眈,不過因為此秘籍保存謹慎,一直沒有被泄露出去。然則,如今既然江湖再現(xiàn)殺機,為師只怕有人對此打起了主意,引起江湖再生事端?!?
“師父的判斷看來是對的,那日弟子前往孟師叔處,道明來意之后,師叔全然領會了師父你的心思,只是引領我去取那九齒靈匙之時,卻發(fā)現(xiàn)那靈匙完好無損的保存在師叔的枕榻之中,但是師叔一直妥善保存的《大取》卻遭人異動…”
“等等,你說《大取》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了?”那鉅子腹聽到這里,急忙插話道。
“不錯,弟子也是根據地上那藏有《大取》的古缽所留下的新舊兩道印記推斷得知?!?
“若如此,看來這白虎戰(zhàn)獸重現(xiàn)江湖果然不是公輸家那邊出的問題,而果真是我墨家自身遭人暗算了?!?
“弟子也是正有此推測,師父,弟子還有一事,希望師父你聽聞之后莫要悲傷?!碧烨?
“卻是何事?莫不是你孟師叔出事了?”那鉅子腹聽到那悲傷二字,便心生了此不祥的念頭。
“正…是?!碧烨贿叴鹪捴?,一邊哽咽了一下,緩緩而道,“我和孟師叔正猜測是何人動了那《大取》,不想遭一黑影偷襲,孟師叔力敵不過,死于那黑影手下,那黑影搶了《大取》便快速離了去,弟子亦不敢耽擱,一路馬不停蹄前來報信?!?
“哎,”鉅子腹聞聽此噩耗,長嘆了一口氣,悲慟而道,“想當年墨家內亂,孟師叔與眾長老拼了自己的性命保下了這墨家基業(yè),想不到如今竟然就這樣先走一步了,實乃墨門不幸啊?!?
“師父不必過于悲傷,生死有命,只是那黑影武功極高,我的天罡凌云扇與孟師叔的蛇影杖法皆不能敵,師叔才丟了性命。”
“你孟師叔的蛇影杖法雖說不是天下無敵的,但是在江湖之中能克其者亦寥寥無幾,想不到救這么輕易地薨于他人之手,看來對手的來路確實可怕啊,”鉅子腹說罷,臉色隨即變得凝重起來,“你方才說那黑影取了《大取》便離去了?”
“正是。”
“看來對手的來意不是要取你孟師叔的性命,而是旨在這《八龍神策》之上,不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墨家其他幾位長老亦必然有難,而且我派巽風去會見各坊長老已久,至今都沒有回音,我怕他也遭橫禍,事不宜遲,離此地最近的便是韓地的飛仙坊,你速隨我去面見飛仙坊聶龍聶師叔。”
“弟子遵命?!?
“雷震,你山艮師兄身負重傷,至今未痊愈,你與八妹兌澤在此處好好照顧你山艮師兄,順便協(xié)助李大將軍,若有緊急情況,可用叱雷令傳命弟子,傳話于我?!?
“是,師父?!?
“師父,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飛仙坊?!蹦莾稘梢彩莻€閑不住的人,要她單獨留下來,況且,那荊無涯便是在韓地境內的機關塚地,說不定此去還能有緣碰上。
“丫頭,此去飛仙坊兇險萬分,你老老實實留在趙國,協(xié)助你雷震師兄,等師父和大師兄回來,此事不得再議?!扁犠痈巩斎徊荒茏寖稘擅斑@個險,畢竟,他一向最疼愛的便是個丫頭。
“那好吧,師父?!蹦莾稘梢妿煾笐B(tài)度如此堅決,便不好再插話,只得應允。
鉅子腹見一切業(yè)已安排妥帖,便簡單收拾了行裝,與那天氣一同上路了。然則還未出門,卻聽得門外一聲哈哈大笑,李牧、司馬尚等人滿臉喜氣,一擁而入。
“軍師,今日正是鴻運當頭,你猜猜看我等今日碰上啥好事了?”那李牧自然不知道那墨家發(fā)生了重大的變故,他只知道如今可以一掃那當朝敗類,正道可以重掌天下,這自然是千古喜事。
鉅子腹聽那李牧等人如此神色,再看那一旁的司馬尚不斷地朝自己使眼色,猜的必是與自己有關,然則究竟是何喜事,仍然是一頭霧水,于是故作試探道:“將軍口中的好事,莫非與在下有關?”
那李牧一聽這話,有些驚訝道:“軍師你神機妙算,真乃神人也,此事正是于你相關!”
“呵呵,我哪里是什么神人,只是剛才有人已暗中向我透露了幾許罷了?!扁犠痈闺S即也哈哈大笑起來。
李牧聽了此話,隨即轉過頭去,看得那司馬尚故作鎮(zhèn)定,知道是他暗中傳遞了消息,便故意打趣道:“看來腹兄你這國相還沒加封,就有人開始急著阿諛奉承選邊站隊拉。”
“大將軍,末將自然不敢。”司馬尚終究按捺不住了,急忙出來為自己澄清道。
“呵呵,大將軍多慮了,司馬將軍一心為大將軍馬首是瞻,又怎會‘選邊站隊’呢?”鉅子腹也出來幫忙澄清原委。
“看看看,你二位是不打自招了。”
這鉅子腹和司馬尚頓時反應過來是中了李牧的拋磚引玉之計了,隨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三人均已心領神會,異口同聲的哈哈大笑起來。
待那三人笑罷,鉅子腹隨即又有了些疑問來:“將軍剛才說什么加封國相的事宜,不知是何事?”
“哦,哈哈,差點正事給忘了,”那李牧笑著,便急忙將事情向鉅子腹一一述說,“今日早朝我等奏請大王加封軍師你國相之位,恰逢那奸人郭開百般阻撓,哪知我等搬出軍師你力退秦賊之功,大王二話沒說,準奏了!”
那李牧雖笑的歡快,然則此時鉅子腹卻不由得心生一絲焦慮,緩緩而道:“這國相之位非同尋常,本當是朝中頗具威望之人能當此重任,如今將軍你貿然將此重要之職奏請與我,怕是要惹惱了那郭開一黨,對將軍不利啊?!?
“正是因為此職位事關重大,我等才奏請王上將此重任托付于可靠之人,若是落入奸人之手,恐怕后果不堪設想,況且如今你我大退秦賊,王上對我等更加倚重,諒他郭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來。”
“話雖這么說,將軍還是小心為上?!?
“軍師不必多慮,盡心當好你這國相之職便是,以后趙國的生死存亡便系于你我肩頭之上了?!?
“將軍如此看重在下,在下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蹦氢犠痈孤犃T李牧如此之說,頓時感到自己身負的責任重大,便抱拳作揖,表明心志。
“軍師如此便是見外了,”李牧順手扶起鉅子腹,緩緩而道,“那加封大典不日便將舉行,軍師且做好準備?!?
鉅子腹一聽此言,頓時有些犯愁,畢竟這墨家所遭遇之事也非同小可,于是也不得不向李牧道明:“將軍,實不相瞞,我墨家如今遭逢事端,墨家長老孟無形慘遭奸人毒手,他所掌管的墨家秘籍業(yè)已失蹤,身為一派之主,對此自然義不容辭,所以……”
“哦,竟有此等事情?”那李牧聽了鉅子腹之言,也甚為驚訝,隨即安慰鉅子腹道,“軍師不必擔心,墨家之事向來以正義為道,墨家之事便是江湖大事,軍師大可放心去辦,本將在此恭候軍師歸來?!?
“多謝將軍體恤,在下一旦查清楚此事便即刻與將軍匯合,共商國事,以拒秦軍橫掃天下的野心。”
“有軍師這番話,本將就算將來一起與軍師戰(zhàn)死沙場,便也死而無憾了,軍師但請放心前去,一路多加保重。”李牧聽了此話,頓時肅然起敬,雖對那鉅子腹的離去依依不舍,然則千言萬語難道依依惜別之情,生為男兒大丈夫,也懂得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的道理,故而唯有一句保重寄托此情義。
“將軍也要多多保重,多多提防朝中小人?!扁犠痈挂采钪钅恋男乃迹俗猿鼋詠恚闶侵就篮现?,一直惺惺相惜,如今就此作別也是有無限的不舍之情,然則天下之事需有大小之分,他也深信他日他二人必有再相逢之時,可也許誰也不會料到,今日之別可能就成了他二人有生之年的最后一別。
黑風之夜,多少有點讓人心涼,可這會兒邯鄲城吹起的風,恐怕不止是讓某些人心涼,也許更多的,是帶著恨意的。而這個人,自然便是失了寵的當朝大宦官郭開。
也許沒有人知道,在那李牧、鉅子腹出現(xiàn)之前,他有多么的風光,從朝上到朝下,無一不要看他的臉色行事,他決定的事情,便就等于是圣諭,文武百官莫有敢于與之相抗。趙國郡守薛瑾因不滿其賦稅過重,上本參奏彈劾他,卻被他反誣薛瑾中飽私囊,最后那薛瑾落得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而那時,再加上廉頗被迫離職,李牧被遠調塞北,從此,趙國朝政便變得更加黑暗,那郭開便成了趙遷的寵臣,由此權傾朝野,一手遮天。那趙國國相過世之后,趙國國相一職由此空缺,但凡內政之事,均由郭開過目之后才可上報,實際上,他無形之中便成了代國相,而郭開自己,本身對此高位也是覬覦已久,只是由于自己是個宦官,當朝一直沒有宦官為相的先例,所以趙遷也不敢隨意加封,而對郭開來說,這個職位一直空缺便是等于自己成了國相??扇缃?,好日子到頭了,不僅自己丟了那國相的威風,而且也在趙王面前失了寵,如此下去,必然是厄運來襲了。所以,此時的他,便只好獨自一人在自己的宅邸之中飲酒澆愁,很是不爽。
“郭者令一人在此自斟自飲多時,必是有心事在身吧?!焙龆?,周圍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在那郭開周圍出現(xiàn)。
“你是何人?竟敢大膽闖入我郭府!”郭開但見那人來路不明,隨即大喝道。
“哈哈哈,郭者令也敢自稱此宅邸為府?趙國國律明文規(guī)定宦官不得參政當權,你又何來府邸的稱謂?頂多算個宅邸罷了?!蹦呛谟熬谷粚δ枪_嘲諷了起來。
“此事與你無關,閣下若不識相速速離去,我便就要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