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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蕎說:“倒是沒有鬧什么矛盾,就是單純的不大喜歡她。”
廉正洐走著走著,聞言忽然腳步一頓,像是剛想起來一樣,把女兒拉到江濯看不到的地方,蹲下來對她說:“你之前說你們班有個女孩沒來,家里可能有些差,你也不想請她來,說的該不會是她吧?”當時廉正洐聽到女兒和媽媽提,他們夫妻倆當時都沒在意,以為是特困生,學校資助的學生,那樣的話,的確不適合來參加,肯定會不自在,因為他們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對那孩子的心理未必好。
但現在,廉正洐一臉的尷尬。
對方家里差個什么,對他來說,他們廉家和江家比起來才叫差。
女兒跟對方竟然這么不對付,全班除了她都邀請了,唯獨沒有把最值得邀請的人請過來,廉正洐一想到江濯知道這個事兒要怎么看他,心里就有些忐忑和尷尬。
廉蕎一臉無辜地說:“她用的文具盒才幾十塊錢,我哪里會知道他們家條件并不差呀,我以為她是貧困生。”妄圖用這一點來掩蓋她其實不是因為時沅家里條件差才不和她玩的。
她只是嫉妒,她不想承認自己學習比不過,長得也不如對方,她被全國那么多小朋友喜歡,又怎么可能比不過這個對她淡淡的女孩子嗎?別人都是主動和她交朋友,只有她不是。
只是她真的沒想到,對方家里很好,好到爸爸都有些緊張了,看到爸爸臉色變差,廉蕎說完也有些緊張,怕自己是不是闖了什么禍。
她喜歡把什么事情都做的足夠漂亮完美,然后獲得夸獎。
廉正洐看到女兒緊張的樣子,想說她兩句,終究是不忍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說:“爸爸不批評你,只是你的確做的不對,你不要總覺得大家都認識你,你就真的很厲害,比我們家厲害的人太多了,有時候連爸爸都得對人家畢恭畢敬的,你就算心里覺得對方不好,也不能表現出來,還將對方孤立起來,全班都邀請了,只有她沒來,你覺得這樣好嗎?何況對方也沒對你做什么,你不要以為誰都會巴著你,想和你做朋友,不是這樣的,蕎蕎,我們不能這樣,你是爸爸的寶貝女兒,但對方也是她爸爸的寶貝女兒,不是只有你是個寶貝,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這一個理?”
廉蕎被說的有些羞愧,也被說中了心事,她的確是想讓別人都巴著她,她因為是主持人的緣故,見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大場面,還上過綜藝節目,所見之人,誰都夸她,說她長得好看,聰明,學習好,她都習慣被這么對待了。
因為習慣了,便不習慣有人對她不感冒,下意識的就將對方孤立起來,等她自己受不了這樣,過來討好她。
廉蕎再聰慧,曉得一些人情世故,知道如何讓一個人對她服軟,可面對爸爸所說的事情,她是從來沒想過的。
爸爸在她眼里高大偉岸,為她撐起一片天,現在爸爸對她說了這番話,讓她意識到,她太任性了。
而且爸爸說的很對,她是爸爸的寶貝,難道別人就不是父母的寶貝嗎?
這些她從前從未想過和思考的事情讓廉蕎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廉蕎有些任性,還有些虛榮,但她并不是冥頑不靈,所以她想了一會,和牽著他的爸爸說:“爸爸,我知道我錯了,周一的時候,我跟她道歉,不論她原不原諒我,都沒關系,我得說一聲對不起,我的確做的不好。”眼神里都是羞愧。
廉正洐看到女兒認錯表態,心里既覺得安慰又有些心疼,其實他不應該跟女兒說得這么殘酷現實,可是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而他也的確不如江家,但他會努力的,努力讓女兒更加的隨心所欲,他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奮斗啊。
他只是怕自己再不跟她說,等她釀下大錯,到時再說便為時已晚,也是他疏忽了,沒有想得那么長遠,才助長了女兒有些歪的性格,還好現在給她講道理,她也是聽得。
廉正洐笑著把廉蕎抱起來說:“我就知道我們家蕎蕎是最棒的,走了,爸爸教你騎馬。”
廉蕎抱著廉正洐的脖子說:“爸爸,你不怪我嗎?”
廉正洐說:“爸爸也有責任,而且知錯就改就還是好孩子,我們及時糾正就是好的行為。”
“爸爸,我愛你。”
廉正洐摸摸女兒的腦袋說:“爸爸也愛你,媽媽也愛你。”
說著,就與已經讓人牽來馬的妻子傅玫迎面撞上,旁邊還有和傅玫一起的段雪兒的媽媽劉雨,段雪兒跟在媽媽的身邊,看到廉蕎,招手讓廉蕎下來。
廉正洐把廉蕎放到地上,看著廉蕎和段雪兒手拉手自去玩。
劉雨看出來廉正洐和傅玫有話說,笑著點頭轉身去找自己的先生去了。
等人都走了后,廉正洐把剛剛他和廉蕎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說給了妻子。
妻子也吃了一驚,沒想到有這樣的事情,同時也對廉正洐的做法給予了肯定。
“你做的沒錯,是我平時疏忽了,只想著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把我覺得最好的都給她,忘了教育她不應該因為是個小名人就誰都不在意,只顧著自己。”傅玫是八面玲瓏的性格,不然也不會時尚圈和文藝圈都吃得開,而且平時在網上也很注重形象,從不做出有損形象的事情,往日覺得把女兒打扮的漂亮,督促她學習就好,疏忽了這種小細節,有時候這種小細節不去注意,很可能就越走越偏了,傅玫越想越后怕。
再一次肯定廉正洐道:“唉,我最近也是老想著認識更厲害的人,和她們處好關系,這樣我的工作室,你的生意都會有益處,女兒平日挺懂事的,就疏忽了言行方面的教育。”
廉正洐說:“我也有錯,自從女兒上了小學,她的學習,還是生活方面,我都沒有去管了,生意也忙,加上你也周全的開,就都放手了。”
夫妻倆互相檢討,晚上回去的時候還和廉蕎一起開了一個家庭會議,好好討論了這件事,以及平時他們疏忽的事情,彼此道歉認錯,互相鼓勵,爭取改進。
廉蕎這邊,段雪兒把她拉走了后,一臉八卦地對廉蕎說:“你知道我剛剛看到誰了嗎?我看到時沅了!她就在那邊騎馬呢!像是和家里人過來,唉,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她。”更讓段雪兒不想承認的是,她看到時沅旁邊的人,應該是她爸爸,還挺好看的,反正比她爸爸帥,帥多了,她知道廉蕎不喜歡時沅,所以這點就沒提。
已經認識到自己錯誤的廉蕎對段雪兒說:“我知道,我爸爸剛剛就是和時沅的爸爸說話去了,我們兩家原來認識,這樣一想,我之前對她那樣,還挺不好的。”坦然承認自己的行為不對。
段雪兒聞言,愣了一下說:“啊?”她之前和廉蕎一起對時沅表示不爽,都討厭她,而且她還是因為廉蕎的緣故跟著討厭她的,結果現在兩家人認識?而且看樣子像是不會再針對時沅了。
廉蕎拉著段雪兒手,靠著牧場,像是一夕之間長大了不少似的,對段雪兒說:“雪兒,其實都是我的錯,時沅也沒對我們怎樣,我們天天針對她,我還拉著你一起瞧不起她,對不起。”
因為只是一會兒沒見面,段雪兒一時覺得轉折太快了,醒不過神來,但是她聽到廉蕎跟她說對不起,她立即就擺手了。
“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本來就不喜歡她。”段雪兒嘟囔。
廉蕎搖搖頭說:“肯定有理由的,沒有沒來由的討厭,我得改,咱們都改了吧。”
段雪兒很聽廉蕎的話,雖然稀里糊涂,但還是答應了。
“好吧,我至多不針對她好吧。”想要和時沅做朋友,段雪兒一時是做不到的。
廉蕎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勉強好友。
廉蕎周一那天早早就到了學校,那個時候班里還沒來幾個人,時沅也還沒到,學校早午晚餐都提供,學生想吃了,早上就來早點,不想吃的,在家吃了再來也可以。
時沅今天在家吃,所以來晚了一些。
等時沅到了后,剛拿著書包坐到位置上,劉媛媛還沒和時沅說話,廉蕎就走到了時沅的桌子前。
廉蕎對時沅說:“時沅,之前我對你態度不好,對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更圓滑的話,廉蕎并不會說,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真摯的認錯方式,直面自己的不對,承認自己態度不對,然后道一聲歉。
廉蕎語氣真誠,神情也很認真,這一點時沅還是能感覺到的,她把文具盒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聞言對廉蕎說:“我沒在意過,但道歉我接受。”因為你的確態度不好,我在不在意是一回事,你道不道歉則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