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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濯是第二天過來的,那個時候江行淵剛用完早餐,正在花園里散步,今天的調(diào)養(yǎng)不錯。
a城的氣候果然比帝都舒服多了,像生活在溫室里,天氣不冷不熱,不像帝都的冬天那么冷冽,刮個風(fēng)像是在臉上刮刀子。
江濯已經(jīng)很多年沒見到過江行淵,他走的時候,還覺得江行淵高大偉岸,無所不能,明明也是高齡,但卻保養(yǎng)得當(dāng),面容紅潤,腳下生風(fēng),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尋常的老人,不知道的以為他正值壯年。
但現(xiàn)在,他做了幾場手術(shù),人萎靡瘦削,甚至皮膚都白了一些,是一種病態(tài)的白,頭發(fā)曾經(jīng)是黑色的,他很注重保養(yǎng)頭發(fā),但現(xiàn)在滿頭的黑發(fā)已經(jīng)白如銀絲,個子似乎也不再是高大偉岸的樣子,整個人靠坐在椅子上,像是縮水了一般,唯一不變的是通身的氣質(zhì),那種作為上位者的高姿態(tài),還有那凌厲的神情,一如既往地讓人琢磨不透,深入幽潭。
這個老人,曾手把手教江濯劍道,茶藝,騎術(shù)等等,幾乎傾囊相授,將江濯以江氏未來繼承人的高規(guī)格高強度來培養(yǎng),江濯雖然少年之時年輕氣盛囂張乖張,但也絕對是人群中的龍鳳,因為他無論做什么都一點就通,一學(xué)就會,他有囂張的資本和常人無法匹敵的背景,可就算如此,他的心還是空洞難過的。
因為他的童年,乃至這一生,都從未被父母用慈愛的眼神看過,甚至他們從未主動抱過他。
他在父母那里得到的只有冷漠和厭惡。
他是利益的產(chǎn)物,不被父母所期待而出生的孩子。
而造成這一悲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面前這個向來運籌帷幄,是絕對金字塔頂端的人,他永遠利益至上的爺爺,江行淵。
第147章 chapter 147
“我看你是鐵了心, 不要江氏, 也要和一個平凡的男人過這樣平庸貧窮的日子?”時意的財富在江行淵眼里, 和貧窮的確沒什么兩樣, 要知道,他培養(yǎng)江濯到大,衣食住行, 一次旅游都不少于兩三千萬,他們的一頓飯, 或許不過是他的一部簡體版權(quán)費用,一次出游可能是他的兩部影視版權(quán), 但也不是刻意揮金如土,不過是外出都如此,便覺得這消費稀松平常,大概只有沒有體驗過這種生活的人才覺得這是奢華是炫耀, 但其實只是有錢人的一種生活方式。
而江濯的工作, 在江行淵的眼里還不如時意, 眼神里仿佛寫著:“你工作是為了扶貧嗎?”
江濯語氣淡淡地說:“最起碼這樣的生活不是畸形的, 是正常人的生活。”嘲諷江行淵的獨斷專行。
江濯知道, 讓江行淵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個錯誤, 那是不可能的,他了解江行淵的性格。
江行淵聞言嗤之以鼻,呵呵一聲說:“這個世界上, 只有錢才是最忠誠的東西, 不論是所謂的愛情, 還是親情友情,任何感情都是廢物,沒有任何價值。”
江濯沒有回應(yīng)他的話。
懶得理。
一個偏執(zhí)的老頭,沒有必要和這種固執(zhí)已見的人爭論,因為沒用。
可能是江行淵也意識到自己這次過來,并不是來跟孫子爭論是非,而是談一個折中的辦法,彼此如意。
他問江濯了幾個問題。
“你不會和他離婚?”
“不會。”
“你不稀罕江氏?”
“是。”
江行淵輕呵一聲說:“呵,你現(xiàn)在是想讓我求著你把江氏接在手里嗎?”
江濯翻個白眼,他從前沒有這種怪行為,但和時意待久了,他覺得翻白眼挺能表達情緒的。
江行淵皺著眉頭說:“但你不接下江氏,我就找你愛人和孩子的麻煩。”
“你大老遠過來就是想繼續(xù)威脅我?”江濯一臉冷漠,仿佛在說那沒得談,各回各家吧,不聊了。
江行淵拿著拐杖敲了敲地板說:“我不信你就一點不心動。”那可是江氏。
江濯說:“那么多人喜歡,你挑一個接班人不是輕而易舉,何必執(zhí)拗地非要交給我,接江氏的代價太大,我不愿意,也不想。”
“那叫代價?不過是利益置換,婚姻算什么,你看看你父親,不也乖乖聽我的話。”才有現(xiàn)在的安逸生活,只要不去碰公司的事情,基本上什么都為他準(zhǔn)備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每個月有信托基金,什么事情不干,照樣可以拿到花不完的錢。
聽到父親兩個字,江濯的眼神更加冷,之前是冷漠,現(xiàn)在是冷冽,他說:“他能舍棄,我做不到,他既然那么聽你的話,你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為什么你不把江氏給他呢?”語氣嘲諷。
江行淵想說,給他?給他怕是江氏只會江河日下,輝煌不在,早晚都要被他給敗壞了。
但他最終頓了頓說:“明明有更優(yōu)秀的繼承人,當(dāng)然是擇優(yōu)而選。”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樣,我不會退讓,你自己說吧,談不妥我就直接回去了。”
江行淵被堵的心口疼,這要是以前,他一拐杖就直接上去了,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意識到什么是力不從心,也知道就算是兩拐杖上去,他也不會改口。
江濯有多倔,從他離家出走從軍從此再也不回江家的決心就能看出來。
而江行淵恰恰就是喜歡他的決絕和狠心。
狠心的人才能成大事,優(yōu)柔寡斷只會一事無成。
“回江家,你去江氏上班,你們第三個孩子必須姓江,像我培養(yǎng)你那樣培養(yǎng)他,如果老三他未來不足以承擔(dān)繼承人的身份,就培養(yǎng)下一代,你要怎么培養(yǎng),怎么挑選我不管,反正江氏必須越走越高,不過,你們能做到我所做的高度嗎?”不置可否的語氣,帶著輕笑和不屑。
江行淵給江氏帶來的高度自然無人能及,作為一個旁觀者,江濯佩服江行淵的每一個決策,他敏銳,狠厲,將商場變成戰(zhàn)場,殺伐果斷,一往無前。
正如江行淵所說,他需要的是一個狠心不優(yōu)柔寡斷的繼承人,絕不是束手束腳,走守成之路的繼承人。
在江行淵的眼里,守成既是退步。
江濯聞言,站起來,看也不看江行淵,轉(zhuǎn)身背對著他說:“我是為了我愛的人才答應(yīng)的,不是為了你的江氏。”比起離婚娶另外一個人,江行淵這個要求在江濯的接受范圍內(nèi),他現(xiàn)在只想回家。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胖虎,江濯眉頭微蹙,立即接通。
然后就聽到胖虎說:“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們那一層著火了,你快回來。”電話里還有消防車的聲音。
江濯握緊電話,立即回頭看向江行淵。
江行淵平靜地看著江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