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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恒叫了聲，也學著父親的樣子靠著欄桿，望著外面的天空：“我妹想上學，你就讓她上唄，咱們家又不是真的窮的學費都掏不起了。”

“你不懂，女孩上學沒什么用。”

“怎么就沒用了，那又不是舊社會，爸，我知道，咱們家，我和我妹你們一直更疼我，但是我妹也叫你們爸媽，也是你們孩子，家里還沒困難到必須輟學的地步，我們家，我這個成績不好的去上大學了，她這個年級第一輟學，你讓她怎么想？”

“她愛怎么想怎么想，我把她養這么大，我還對不起她了？？”

林父狠狠抽了口煙，吐出一口氣：“你們小孩子不懂事，不清楚情況，就這么跟你說，你妹今年十七歲，她高考完十八，大學四年二十二，上學的時候她能談朋友嗎？那肯定是畢了業談。”

“到時候她得找工作，頂天了也就是我現在給她找的那樣的工資，然后再一結婚一懷孕，懷胎十月，孩子出生了又要帶，你知道帶個孩子多累嗎？你媽為什么不上班，還不是為了照顧你們倆，你們還小那陣，她一晚上能醒六七回，要么她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孩子，累的半死，要么她放棄工作照顧孩子，等到孩子大了，她再想回去工作，一個好幾年沒工作過的人，年紀又大了，誰要她？就算是有公司要，工資能高到哪里去？”

“而且不是我糊弄你們，女孩本來就不好找工作，找到了也要遇到一堆事，你說，好好的上個班，什么潛規則啊，上司非禮啊，出去陪酒啊，你妹妹長得好看，這些事她八成得碰上，談個客戶下來，人家還要背后嚼舌頭是在床……咳。”

想起來面前不是閑聊八卦的朋友而是兒子，林父及時剎車，改口道：“嚼舌頭是用不正當手段談下來的，還有你媽說她想去參加個什么唱歌比賽，知道娛樂圈多危險嗎？迷藥，x品，什么都有，你說我們能放心嗎？我和你媽不指望你們能風風光光的，就普通點，一輩子平安不瞎折騰就行。”

“這么好的工作，錯過再想找到就難了，我要不是為了她好，我能聽到有這么一個機會，就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讓人家給她留著嗎？”

林時恒依舊一副不當回事的樣子：“爸你這說的也太偏激了，林時星長得好看也不是她的錯啊，你總不能為了以后可能發生的糟心事，就直接砍斷現在吧？”

“再說了，你明明是為了她好，雖然這個觀點十分不對吧，那你告訴她不行啊，藏著掖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你親生的。”

“你小孩子懂什么，行了行了，風這么大，再給吹壞了，進屋去。”

林父怎么愿意和兒女服軟，他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經歷決不允許他這么做。

于是直接趕人。

“哦。”

林時星也不糾纏，“那我進屋了，爸你不進啊？”

“不用了，我再抽會煙，行了，趕緊進去吧。”

林父煩躁的將手上煙頭丟到簸箕里，又抽出一根煙放進嘴中。

林時恒拉開陽臺門出去，看見林時星正捂著嘴蹲在地上哭。

他拉著她，進了屋。

抱住妹妹肩膀，輕輕拍了拍，語氣很不耐煩：“好了，別哭了。”

林時星此時也沒心思再去糾結他的語氣了。

她死死的靠在哥哥懷中，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抽噎的斷斷續續，“我想……我想去，我真的想去……我喜歡、喜歡唱歌，哥我真的想去……”

“去去去，今天就去。”

林時恒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

“你快別哭了，從小到大你什么時候對我這么服軟過，哭的我瘆得慌。”

“我說你，你手上應該有存款吧，直接跑路不就得了，干什么還問爸媽意見，我們這一輩和他們那一輩，隔得不是水溝是海溝，你今天就是哭死，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林時星哭的一個勁打嗝，啜泣著道：“可是我、嗝，還沒成年，他們要是去抓我回來……嗝……我還是去不了。”

“他們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要……嗝！一邊說是對我好，一邊又對我壞，為什么，就因為我是女的嗎？就因為……嗝！我不是兒子嗎？為什么他們不能對我好，不能像是別人家女兒的爸爸媽媽一樣……”

她哭的太厲害了，像是下一刻就要哭暈過去。

林時恒只能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和背部安撫：“可別為什么了，爸媽腦子都是僵化的，你想想，要是他們一下子對你噓寒問暖，你第一反應肯定是他們中邪了對吧？”

“這樣好了，你去參加比賽，贏了之后有名氣了多賺錢，想賺多少賺多少，以后結了婚，你再生個女兒，到時候你想爸媽有多好，你就對她有多好，怎么樣？”

“嗯！”

林時星帶著哭腔，重重應下，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說著：“我要三個女兒。”

“行行行。”

“如果是男孩，我會教他謙和有禮，照顧姐妹。”

“好好好。”

“不能像是你一樣，總欺負我。”

“誒我說，你是不是沒良心啊，誰在這安慰你呢？我這衣服是不是都被你給哭濕了？你趕緊起來，收拾衣服，拿上證件。”

林時星腫著眼睛起身，還有些迷茫：“去哪？”

“廢話，帶你去參加比賽啊！”

二十分鐘后，還懵著的林時星與林時恒一起站在了窗戶邊。

“還記得不，小時候我們偷偷從這里爬下去出去玩。”

林時恒的神情帶著懷念：“那時候我讓你先下去，然后再喊爸媽起來捉住你，真是美好的童年啊。”

林時星默默咬牙，忍了。

“所以我們從這里下去？”

“傻啊你，媽不在，爸在陽臺，門又沒人看著，有門不走走窗戶干嗎？”

林時恒詫異的看了一眼妹妹，那視線猶如在看著一個驚天大傻子。

林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