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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明顯地閃過一絲懼色,方言鼓勵地看著他,才聽他說道:“蒙大少啊,自然是認識的,他足足有九尺高,咱們這些蒙府的佃戶,都怕他!”
弄清這一點,方言認同了蒙順的話。
又問了些蒙府滅門的事,老漢卻不清楚了,方言也沒有強迫他,帶著李若晴離開了。
回到蒙府的廢墟,方言立即下令道:“來人,將蒙順帶回京城!另外,全國通緝那個叫蒙強的疑犯!”
“是!”手下人紛紛應道,激憤不已。
方言連夜請了山陽縣衙幫忙,將所有的尸體都帶回了衙門,又搜集了一些證據(jù),緊張如荼地展開調(diào)查。
李若晴自從跟他去了一趟蒙府之后,一閉上眼睛,就好像看到那樣慘不忍睹的場面,她只好強迫自己睜開眼,一直枯坐到天明。
吳掌柜來敲門的時候,李若晴才剛剛合了會兒眼,聽見聲音又猛地驚醒了,猛地想起今天要回京城了,連忙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整了整身上皺巴巴的衣裳,打開門來。
“你這小子,昨晚到哪里野去了?”一打開門,吳掌柜劈頭就問。
“額……”想要撒謊,她又說不出來。
“他跟我一起逛街去了!”方言不知什么時候也走了出來,兩人俱是一驚,李若晴想,他昨天應該沒睡吧,怎么比她還精神。而吳掌柜是看見熟人,有些詫異:“咦你怎么也在這里?”
“我是來辦案子的!”方言如實道。
“原來,你是官府中人?失敬失敬?”吳掌柜并不知道方言的身份,只是最近他時常來喝酒,還發(fā)酒瘋,對他并無多好的印象。
“放肆,我們方大人跟前,如此不懂禮數(shù)?”左寺正走過來,斥道。
吳掌柜不明所以,還是低下身子,左寺正道:“我們大人是大理寺少卿,官居五品,以后記住了!”
“左大人!”方言皺了皺眉,這人向來把規(guī)矩看得很重。
吳掌柜連忙行了一個大禮,又拉著李若晴行禮,左寺正才滿意了。
這次回京城,吳掌柜倒雇了馬車,李若晴暗道,謝天謝地,昨晚折騰了那一場,又沒睡好,她真懷疑,自己能不能走回京城去?
吳掌柜還真是個好人!她心里暗道。
回到京城,一切又變得跟以前一樣,李若晴繼續(xù)在長樂酒坊釀酒,她每天都去一趟衙門打聽,得到的都是府尹大人未歸的消息,漸漸地她也不問了,人家堂堂府尹,要管這么一點芝麻綠豆的小案子,可是太強人所難了。
這一日,久不見面的方言方大人再次光臨長樂酒坊,吳掌柜連忙喊了所有人前來迎接,那場面可謂是隆重,連前來吃酒的客人也被他弄了來。
李若晴腹誹道,吳掌柜還真厲害,客人竟然也買他的帳。
其實,大家并非賣吳掌柜的面子,而是聽說有一位大理寺的大官要來吃酒,都起了興致,不用吳掌柜多說,都自發(fā)地列隊迎接。
“歡迎方大人光臨敝店!”吳掌柜急急地迎了出來。
方言踏進門檻,就見到眾人呼啦啦地分列兩排站著,愣怔了片刻,不覺好笑。
“掌柜的,快撤了,你這是什么樣子?”他一點都不習慣這樣招搖。
吳掌柜笑得見牙不見眼:“欽差駕到,這不是禮儀嗎?”
“陋習,以后不可如此!”他看了眼李若晴,她站在隊列中,接收到他的視線,心虛地低下頭去,方言心中有數(shù),扯了扯唇:“我是來履行約定的!”
李若晴只好硬著頭皮接待貴客,待上了酒,方言還未喝,就看著她的眼睛:“你騙了我!”是肯定,不是疑問。
李若晴自知瞞不了他多久,只好老實道:“那個,我不是故意的,那不是窮途末路了嗎?我想讓掌柜的收下我,所以杜撰了個忘川酒,不過這也不能怪我不是,哪里有什么忘川啊?自然也沒有忘川酒了。所有的事物,只要時過境遷,什么都淡去了,可不比勞什子的忘川酒更實在?”
“時間?真的能讓一切淡去嗎?”方言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他忽然發(fā)現(xiàn),最近,他飲酒的時候越來越少,雖然也時時想起那張臉,但已經(jīng)沒有了那樣錐心刺骨的心痛。這就是她所說的忘卻了嗎?難道,他已經(jīng)將她忘記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心頭猛地一悸,不,他不想忘記,如果連牽掛都沒有了,他還剩下什么?
手中的酒盞滑落在地,骨碌碌地滾了一圈,酒全撒了。
他豁然起身:“胡說八道,有的東西,不是想忘就忘得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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