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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東輕聲道:“若二奶奶無事,奴才先行告退?!?
劉湘婉含笑道:“你且去忙吧!”
招娣想了想,輕聲道:“姑娘,老爺……”
“閉嘴!”趙媽媽扯了扯她的袖子,低斥道:“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招娣伸了伸舌頭,討好道:“媽媽莫氣,是奴婢造次了!”
趙媽媽瞪了她一眼,恨聲道:“回去我在收拾你!”即便知曉老爺的用意,也不能說出來,萬一被有心人聽到,便會給姑娘扣上出言不遜、頂撞長輩的帽子。
劉湘婉輕聲道:“咱們回去吧!”
主仆三人回去后,趙媽媽將招娣叫到耳房,對其耳提面命一番,待她出來,只見其拉聳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之色,劉湘婉在招銀的服侍下已換了一身衣裳,見她這般,不由忍俊不禁,淡笑道:“媽媽訓斥你也是為你著想,日后說話在不可肆無忌憚,知道嗎?”
招娣抬起頭,瑟瑟道:“奴婢知道了!”
劉湘婉看向趙媽媽,低聲道:“您和招銀留下來看家,我帶招娣回娘家?!?
趙媽媽點頭:“姑娘安心去,有老奴在,絕不讓外人輕易進來?!?
“如此甚好!”
聞言,招娣眉眼漸漸有了笑意,輕快道:“姑娘,奴婢還以為您會帶招銀姐姐回去?!?
劉湘婉頓時無語:……適才她垂頭喪氣并非因趙媽媽訓斥她,而是因不能出府,經了這么多事,她怎就不能長點心。
主仆二人坐馬車回到鎮國將軍府劉家,招娣扶著姑娘下了馬車,門房躬身道:“奴才給六姑娘請安?!?
劉湘婉腳步一頓,淡笑道:“幾位姐姐可都回來了?”
“除了大姑娘還未到,其他幾位主子都已回來。”
劉湘婉含笑點頭,招娣從荷包里拿出一個碎銀子扔給他,門房喜不自禁的接過,躬身道:“奴才謝六姑娘打賞。”
真希望府中幾位姑娘多多回府,每次她們回來,他都會得不少賞錢,果然門房也是一個讓人眼紅的肥差!
劉湘婉進去后,廳中已聚集不少人,只見三姐拿起絲帕指著她,嗔怒道:“可算把你盼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眉眼皆帶著喜意,二姐更是不錯眼的看著六妹,當年膽小如鼠,畏手畏腳的六妹,竟比所有姐妹嫁的都好,在看看她,乃商賈之婦,自打嫁到齊家,方知這商賈之家的教養確實不如官宦人家,所言所行皆是毫無分寸,可她……現下便是后悔也是于事無補。
早在入京之前,相公便派人細細打聽娘家的所有事,除了她,其余妹妹們都嫁入官宦人家,唯有她,唯有她,嫁給商賈之人,此生與銅臭為伴。
當年爹爹奉旨回京,竟狠心至極的將她獨自留在蘇州,心中焉能不氣,遂置著一口氣與他們斷了聯系,若不是相公明里暗里的點撥她,焉能忍著滿心憤懣,每年逢爹爹生辰便派人送禮,至于其余人皆不在她念想之中。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一回事,入府后,太太分別送口信與她們,不成想五妹先到,而此時的她已身懷六甲,眼看著再過一些日子便要生了。
隨后便是三妹,帶著梅蘭腳步匆匆的走進來,見她坐在一旁,神色激動的走上前,握著她的手哽咽道:“二姐,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聞言,二姐眼眶微紅,淚水順著眼角滑下,沙啞道:“好!好!都好!”
最后便是六妹,只見她身著玫紅色委地長裙,腰系石榴紅色留宿絲絳,腰間掛著一個淡紅色銀絲線繡蓮荷包,膚如凝脂的手腕上戴著和田玉的鐲子,墨般的長發綰成一個發髻,斜斜的插上一根碧玉簪,腳穿深棕底金絲線芙蓉鞋,整個人既柔媚又清麗,她腳步輕移的走上前,對太太福了福身,眸光方看向她,輕聲道:“二姐,多年未見,你可還好?”
二姐淡笑道:“多謝六妹惦記,姐姐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劉湘婉眉眼一挑,淡笑不語,走到五姐七妹中間坐下。
二太太看著下首坐著的女兒們,除了二丫頭神色僵硬,其他皆是滿臉笑意,嘴角止不住發笑,當年二丫頭那般作,最后竟選擇嫁與商賈為婦,在看看五丫頭、六丫頭及七丫頭,她們跟二丫頭一樣都是庶女出身,所嫁之人皆比她的夫婿強上百倍,倘若自己會讀心術,真想知道此時的她心中作何感受。
沒錯!二姐心中嫉妒不已,憑什么她們回京后都嫁與達官顯宦之人,而她卻嫁給地位卑微的商賈為婦,相公雖對她無微不至,可他身上卻無功名可言,且相公一邊對她情深意切,一邊納妾室置通房,這些年后院之中女子多不勝數,若不是她手段凌厲,兼之娘家厲害,如今還不定是何模樣。
只聽二太太含笑道:“你們姐妹好多年未見,趁此機會要多多熟絡,”聲音一頓,淡笑道:“二丫頭,畢竟你初到京城,此處不比蘇州,你們齊家根深葉茂,此乃天子腳下,皆是達官顯宦、王公大人及皇親國戚,遂需叮囑振榮行事要小心謹慎,說不得哪句話造次惹到皇親國戚,到時便是咱們也無可奈何……”
二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垂著頭,低聲道:“多謝母親的告誡?!?
二太太神色滿意,嘴角止不住上翹,淡笑道:“再有一月你七妹便要出嫁,嫁的也是官宦之子,除了你,你的幾個妹妹皆嫁給官宦人家,日后若你遇到麻煩事,盡可去尋她們?!?
三姐扶額低嘆,眸光不由看向六妹,對其使了使眼色,怎奈六妹不住搖頭,也是!這節骨眼若她冒然上前,定會惹她娘生氣,更甚至碰一鼻子灰。
劉湘婉心想:太太跟二姐在蘇州時便結下梁子,如今二姐來京投靠他們,還不得被她冷嘲熱諷,出一出當年的郁結之氣,遂眼下這個節骨眼,她們之中除了三姐,誰也不敢貿然開口。
三姐心下不住低嘆,連六妹都避之不及,可見她娘與二姐之間……若大姐在此,根本不用她操心,可大姐住在莊上,一來一回便得兩個多時辰,唉!為了給二姐解圍,她只能頂著頭皮上。
“娘,咱們姐妹好些年沒見,您說這作甚?”三姐咳了咳,含笑道:“不如讓我們姐妹幾人單獨呆一會兒,可好?”
二太太沉著臉,若不是顧忌還有旁人,定會大步走下去狠狠擰她的耳朵,這丫頭生來就是專門克她,二丫頭夫婦進京,對她而言,可謂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羞辱她的機會。
“你這丫頭又在胡說八道,為娘好些年沒有見到你二姐,焉能不惦記,也想跟她說說心里話?!?
“娘,二姐二姐夫方來家,您不去廚房叮囑下?!?
二太太斜了她一眼:“玫兒放心,為娘不會忘記你二姐喜歡吃的膳食,早讓王媽媽過去盯著了?!?
三姐噎了下,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其他借口,眸光不由瞥向其余三姐妹,只見她們紛紛垂頭,不是扯著手中的絲帕,就是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唯有五妹至始至終撫摸著肚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娘……”
“玫兒還有何話要說?”
三姐訕訕道:“女兒覺得娘今兒的妝容真是精致的很?!?
二太太臉上這才有了笑容,輕笑道:“還是我兒眼尖,當年你二姐執意留在蘇州嫁到齊家,這些年為娘日思夜想,成日惦記,終于將她盼回來,心中焉能不喜,遂一聽到她來京,為娘特意梳妝打扮了一番,怕你二姐見到為娘容顏見老,心下酸痛。”
“娘……”
還好大姐風塵仆仆的進來,眾姐妹心下一舒,眼睛發亮,紛紛起來對其福了福身,待她給太太行禮問安后看向二姐,輕聲道:“咱們姐妹一別多年,今日一見恍如隔世,不知二妹這些年過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