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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錦衣衛(wèi)的折子上是真的？”朱翊鈞問。“努爾哈赤有不臣之心。”

“錦衣衛(wèi)是陛下親信，只忠于陛下一人，調(diào)查的內(nèi)容，當(dāng)是可信。”申時行說。

“在努爾哈赤之前，并沒有人要統(tǒng)一建州五部，既然已經(jīng)統(tǒng)一建州五部，那他會只滿足于建州五部嗎？更不要說現(xiàn)在長白山已經(jīng)在他的掌握中。”

“建州其余的民族部落，他可以和單個的女真部落有間隙有爭斗，但是一個強(qiáng)大的只有一個聲音的女真，在建州，將再無對手。”

申時行嘆氣，“臣老實說，臣第一次知道這樣的事，不可避免，后背驚起一身冷汗啊。”

朱翊鈞皺眉，“建州女真如今看，恐怕已經(jīng)成勢，努爾哈赤必須死。”

“朝廷兩次封賞他，他也兩度進(jìn)京謝恩，竟然無人知道，他已經(jīng)在建州成了如此大的勢。”朱翊鈞拍桌。

“這些都可按后再提。”申時行皺眉說，“只是努爾哈赤之死，得仔細(xì)斟酌才是，若讓女真知道努爾哈赤之死是朝廷之故，恐怕這已成的勢都會沖著朝廷來。”

“努爾哈赤難道是用愛去感念各部統(tǒng)一的？”朱翊鈞反問。“他既然要打戰(zhàn)，自然免不了要殺害某人的父親，祖父，難道只準(zhǔn)他努爾哈赤為父報仇，不準(zhǔn)其他人為父報仇？”

“還有，努爾哈赤打戰(zhàn)的錢從哪里來？”朱翊鈞問，“但就建州內(nèi)部，提供不了這么多，去查，薊遼是誰在給他大開方便之門。”

“你只去查有關(guān)部門，不要打草驚蛇，把底摸清楚，再一網(wǎng)打盡。”朱翊鈞說。“至于建州，朕讓錦衣衛(wèi)去辦。”

申時行應(yīng)是。

“這事，先不用跟其他閣臣說。”朱翊鈞又提醒道，“免得他們說朕小題大做，還要說朕窮兵黷武，要起兵禍。”

“朝廷對建州的形勢如此愚鈍，少不得前線瞞報之過。”申時行說，“恐怕其他邊境也要著人去探訪，看究竟是如何一番情形。”

朱翊鈞點頭，擺手讓申時行去辦。

朱翊鈞又仔細(xì)的把錦衣衛(wèi)的折子看了一遍，只五年就統(tǒng)一建州五部，努爾哈赤，你想干什么？

王容與看著天色，“陛下還沒有過來嗎？”奇怪了，這個時間早就該過來了。

“陛下還在勤政殿呢。”顧言晞?wù)f，“陛下身邊的內(nèi)監(jiān)先前過來只會了一聲，陛下今日政務(wù)繁忙，中間申閣老進(jìn)去待了好一會，估計不會很快過來。”

王容與點頭表示了解。“那讓太子和常壽先吃吧，我等陛下過來再一起用膳。”

王容與看著常壽和太子一人用了一碗飯，吃了不少菜后，拿走太子意猶未竟的小勺子，“吃的還沒有撒的多，也那么起勁。”

“母后，太子吃飯?zhí)邋萘耍也幌牒退谝黄鸪粤恕！背壅Z帶嫌棄的說。

“太子才剛學(xué)吃飯，自然沒有那么數(shù)量，你當(dāng)初也是這樣的，母后和大姐姐可沒有嫌你。”王容與笑說，“大姐姐當(dāng)初耐心教你吃飯，你也能耐心教太子吃飯嗎？”

常壽看一眼太子，“我覺得太子沒有我聰明，肯定很難教。”

太子像是知道姐姐再說他不好的話，突然沖著她吐舌頭。

“只要老師教的好，再笨的徒弟也能出師的。”王容與笑說，她讓人把太子抱下去整理，再問一遍，確定陛下沒有那么快過來，王容與說，“我們散步著去給皇祖母請安。”

太子才學(xué)會走路，正在興頭上，只有放在地上，蹭蹭蹭的就往前走，一氣能走好遠(yuǎn)，常壽就不行，走兩步就覺得累，要讓人抱，王容與讓她去牽太子的手，兩個人一起慢慢走。

兩宮太后在宮里分住，到了行宮，卻是住在一塊，東西配殿，主殿空著，只有陛下太子來了，她們就一起在主殿見了，許是再沒有旁人能說話，兩人如今也能坐著聊天，又恢復(fù)成從前兩人仿佛沒有間隙的一樣。

太后都喜歡太子，圓滾滾肉嘟嘟的太子，實在討喜，王容與陪坐在一邊，看著她們逗弄太子，常壽依偎在王容與身邊，她有母后，頗有點同情太子得去陪皇祖母們玩傻乎乎的游戲。

以后還是要對太子弟弟好一點。

第二百九十三章

朱翊鈞總不愿意在王容與面前展現(xiàn)憂心的一面，建州的事到底也不是已經(jīng)兵臨城下的緊張感，以至于王容與完全看不出來朱翊鈞到底有沒有關(guān)注建州的事。

也不好過問，自己抓心撓肺。

不然就是問朱翊鈞，“父親有來折子嗎？”

“才來多久啊。”朱翊鈞笑說，“不是讓你寫了信一并讓錦衣衛(wèi)送了過去，要是那邊有回信，也會讓錦衣衛(wèi)帶回來的。”

“父親那么板正的人，才不會讓錦衣衛(wèi)送家信呢。”王容與說，“父親其實從前不是這樣的，他可是能屈能伸的，好像當(dāng)上國公以后，反而一板一眼，一點口舌都不想留給別人。”

“他也是為了你。”朱翊鈞說。“不過永年伯如此自勉，也是好事，太子以后有這么省心的外家，更是好事。”

王容與笑，“但是我作為爹的女兒，也會心疼爹，想讓他活的輕松一點。”

“那我給永年伯再擇一個嬌妻？”朱翊鈞問。

王容與氣的錘他一下，“你有沒有正經(jīng)。”

“你看，雖然有兒子媳婦隨侍，但是永年伯身邊沒有近身伺候的也不好，丫頭自然有，但若是抬舉了丫頭，不也不體面嗎？”

“當(dāng)然，如果你爹真要抬舉丫頭，我到時候給丫頭一個出身。”朱翊鈞說。

王容與哭笑不得，“多謝陛下掛念了，但是真的不用。”

“你不是男人。”朱翊鈞偏頭笑說。

王容與看他，“那我要是走在陛下前頭，陛下就馬上要立一個新皇后咯。”

“我不是為了招你說這些才說這些的。”朱翊鈞無奈求饒說，“朕說過，朕此生只有你一個皇后，之前你沒生下太子，我也想過，我身前不管，但是我死后大皇子登基，要封他母妃為后我就攔不住了，我就留到密旨，至少，不讓他把他母妃和我埋到一起。”

“我們的陵宮里，只有我和你。”

“陛下還想的這么多。”王容與又感動又好笑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