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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妃日夜照顧三皇子,但是她拘的太緊。三皇子忍著忍著,最后發了一通脾氣,鬧了一場大的,把自己也折騰的摔了一腳,固定腳的木板都摔飛了,鬼哭狼嚎把許御醫叫來,重新上了板。
許杜仲也直言不諱的說,三皇子這腳,正常站立無礙,怕是走動起來,就要露出行跡了,而且,也不能再久站久走,骨頭受不了。
鄭妃忍不住哭泣,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但是她能去怪誰,三皇子在榻上喊痛,喊著母妃救我,她恨不得替他去摔了去痛了,但是她能嗎?
恭妃。
鄭妃悲痛之余咬牙切齒的喊道,一心把仇恨都算在恭妃頭上,三皇子變成這樣,她已經沒有指望了,她便是舍了自己不要,也一定不讓恭妃好過。
氣在頭上是這么想,等到真正謀劃的時候,鄭妃還是冷靜下來,她如今是妃位,三皇子日后是親王,她犯不著為了報仇,把自己和三皇子的待遇拉下去。
何況,就恭妃那腦子,不用她費力就能解決了。
鄭妃在宮后苑賞花,期間還有幾個小美人,鄭妃在的地方,小美人們不敢靠前,四散開來,于是誰也不知道,鄭妃的宮人悄悄和其中一個小美人接觸過后再回到鄭妃身邊。
鄭妃等到宮人回到身邊,就說一句沒什么好看的,回宮吧。
恭妃宮里,天色好的時候也會叫在一起聊聊天,說說話,打發一下后宮無聊的時間,這天正說著,不知怎的,就說到皇后娘娘身上。
“不知道娘娘這胎生的是男是女?”小美人好奇的說道。
“不管男女都是一樣的。”恭妃說,“娘娘生的金貴,旁的不能比。”
“那還是有差距的。”小美人說,“若又是個公主,娘娘年紀不小,不一定還會有下一個,陛下便是再想等,這會也不能不聽朝臣的意見,把咱們大皇子立為太子的事落了明旨。”
“你快住嘴。”恭妃說,“娘娘生下嫡子,落地為太子,這誰也說不得什么,就是陛下要等,也是等的。你休要胡言亂語。”
“可是陛下已經有皇長子了。”小美人不服氣的說,“娘娘三番兩次生的公主,誰知道她有沒有生皇子的命呢?”
“要我說,娘娘的命可夠好了,大婚入宮,為國母,深得陛下寵愛,這人啦,不能十全十美,總的哪里有點缺陷才成。”小美人說,“總不能現在將來都讓她占著,這一宮的人都成了擺設,前頭萬貴妃還只有陛下寵愛一頭,也沒生出來男娃。”
“你想死就去外頭說去,別在這里說,帶累我們。”另一個小美人說,她們依附恭妃,也是和恭妃如出一轍的膽小的性子。
“這話若不是在諸位姐姐面前,我哪里還敢說。”小美人委屈的說,“左右不過都等著,等到大皇子變成太子,日后榮登大寶,我們這些伺候陪伴娘娘的人能活的比其他人更敞亮一點,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別的指望。”
“從前其他宮里過來巴結娘娘的人,自從皇后娘娘懷孕就再也不來的,現在就是如此,若娘娘真順利生下太子,就會回到從前人人可欺的那個時候了。”小美人拿出帕子來按眼淚。
恭妃攥著帕子在胸口,她的感受比誰都深,從前她和大皇子不得陛下喜歡,在這深宮里,雖說是妃,便是得寵的貴人都敢給她沒臉,鄭妃得寵,鄭妃生皇三子,她無時無刻不在擔憂自己和大皇子的性命當中,后來陛下親口說的無嫡立長,處境才好些,等到皇后娘娘生下常壽,更是她進宮后果的最好的日子。
人人都巴結著她。
因為她們知道,如果大皇子成了太子,日后成了帝王,現在宮里的所有嬪妃,都要看她的臉色生活。
這女人在宮里的一輩子,前半段看著陛下,后半段就看著新皇,皇家改掉后妃陪葬也不過幾朝,現在的太妃,多半也要送到寺廟去,青燈古佛,若能留下來陪伴太后,到底是錦衣玉食,不曾缺憾。
那段時間恭妃很暢快,從來是后宮透明人一樣的她,管理宮務也是正兒八經的上手過問了,不像從前,雖然分了那些給她,但是多半也是鄭妃順帶手的處理了,有人來恭維她,巴結她。
雖然在行宮時敗了興,被奪了宮務,還要減免俸祿,但是三皇子重傷,她心里也暢快,只要大皇子還在,她失去的總會都回來。
甚至前朝上言讓陛下早立太子的事,都有陛下宮里的小太監偷偷來向她賣好說了消息。
一切都是最好的時刻,并且越來越好,然后,皇后娘娘就有孕了。
恭妃想尖叫,想大聲喊不可能,她已經如此好命,為什么還要懷孕?一點念想都不留給別人。她每天都在祈禱,皇后再生一個公主,但她又實在怕,皇后要生下太子了呢?
她沒有賭的資本,皇后生下太子的那天,她和大皇子就再沒有機會,她幻想的一切,為了等到大皇子成為太子,成為陛下的那天她所承受的所有苦難變成值得的那天,又變成海市蜃樓,看著近在咫尺,卻是遙不可及。
恭妃心里的煎熬已經瘋了,但她面上還要裝作平靜。
可是小美人的這番話,又赤裸裸的打開了她內心掩飾的不安,她得做些什么,她不能這樣看著,看著她的希望,一天一天暗淡,消失。
“娘娘。”宮人擔心的看著恭妃,“時候不早了,娘娘該歇息了。”自從那小美人說了那些話后,恭妃就維持原狀很久了,一動不動,只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讓人害怕。
“我不困,我不休息,我會找到辦法。”恭妃魔怔的說。
“娘娘,你不要聽那個小美人胡言亂語。”宮人急了,“娘娘此刻要以不動應萬變才是,大皇子是真真切切在這的,皇后娘娘腹中的,男女五五之數,便是生下太子,到長大也有很多變數,不如大皇子年長穩妥。”
“娘娘要是此刻迷了心智,做下錯事,才是大大的昏招啊。”
恭妃眨巴著眼看著宮人,她實在也不是聰明之人,常年在宮里被忽視被邊緣化的生活,也讓她變成一個膽小的人,憑著一腔義憤,她可以熱血上頭,就是讓她去生推皇后一把,她也敢,但是只要人一說,她就泄了氣,又變成那個膽小的人。“你覺得我現在不該做些什么嗎?”
宮人拼命搖頭,“娘娘不做,就贏了,要是做了,才是萬劫不復的輸地,再無回天之力。”
恭妃茫然若失的點頭。
鄭妃等了幾天,不見恭妃有什么動靜,恨恨道,“沒用的人,眼看著到手的鴨子都要飛了,都不跳起來爭一爭,廢物。”
鄭妃如何罵不說,不過兩日,朱翊鈞下旨,鄭妃品性不端,降為嬪,小美人行為不端,褫奪封號,貶入浣衣局為苦力。
鄭妃百般不解,來傳旨的人只說一句,“這后宮里的事啊,陛下都知道。”鄭妃便沒了脾氣,渾身發抖,她進宮初封為嬪,一路到貴妃,如今又降為嬪,陛下對她沒有絲毫憐惜可講,她若再敢出格,恐怕下次,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恭妃看到自己宮里的小美人被拖了去浣衣局做苦力,再想想鄭妃變成鄭嬪,還有什么不明白了,她叫來宮人,賞了她不少金銀財寶,“多虧了你。”恭妃后怕的說。
“奴婢伺候娘娘,娘娘好奴婢才能好,奴婢不是為了這些。”宮人推拒說。
“好孩子,這些都是你該的,若不是你及時叫醒了我,怕是我一個沖動就要坐下錯事了。”恭妃陳懇的說,“日后也要像這樣,在我身邊,讓我清醒。”
“奴婢一輩子都是娘娘的奴婢。”宮人跪下表忠心說。
王容與對后宮里發生的事情并不太清楚,雖然有些疑惑鄭妃變成在鄭嬪,但是被朱翊鈞一句撞見她在宮后苑欺負美人的解釋給糊弄過去,也就不再追問,雖然只要仔細一想,朱翊鈞哪里有單獨區宮后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