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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妃見陛下臉上多有尷尬,不敢再看他,只能老老實實說,“嬪妾領(lǐng)訓(xùn)。”
“陛下,為了慶祝郭妃解禁,不如置上一場小宴,陛下與后宮同樂一番。”王容與建議道。
“她做錯了事挨罰,怎么解禁了還要慶祝,難道說她犯錯犯的好?”朱翊鈞說,“郭妃仗著朕寵愛,行為多有驕縱,皇后該管教的時候不要手軟。”
郭妃本來站著的立馬又跪下了,“嬪妾惶恐。”
王容與嗔道,“不過是我想個由頭想設(shè)宴玩樂,陛下為何如此不解風(fēng)情,你看,把郭妃都嚇著了。”
“你想設(shè)宴便設(shè)宴,還需要找什么由頭?”朱翊鈞說。
“誰叫我想要玩樂卻不想擔(dān)耽于玩樂的名聲。”王容與笑,“那便這樣,陛下明日在宮后苑設(shè)宴,叫一場歌舞,與后宮眾妃同樂。日子再冷些,便不能在室外設(shè)宴了。”
“梓童不想備上耽于玩樂的名聲,朕就不懼嗎?”朱翊鈞玩笑說。
“陛下日日殫精竭慮忙于政務(wù),我也是心疼陛下,才讓陛下松快一會。”王容與說,“一兩個月都不曾設(shè)宴玩樂的陛下,只是在宮后苑設(shè)個小宴放松一下,若朝中還有人不張眼睛上折勸告陛下務(wù)要耽于玩樂,陛下把他的名字給我,我偷偷寫信去替陛下罵他。”
朱翊鈞仰頭大笑,“那便依仗梓童保護(hù)朕了。”
第八十五章
郭妃原想著在初一十五只屬于皇后的日子里,要勾的陛下分心,不為別的,就為了皇后臉上那一抹憋屈和無奈,也是為了證明給后宮看,即使有了皇后,她郭妃的位置曬是無人能代替。
后果不能說不好,畢竟陛下從前進(jìn)坤寧宮,是一眼也不看迎駕的后宮,直接進(jìn)殿的,今天被郭妃叫住,甚至所有后妃都被叫進(jìn)坤寧宮,不能說不是郭妃的影響力。
但是帝后二人相諧在寶座,你來我往的,后妃全然淪為背景,只能更深刻的認(rèn)識到,皇后和后宮嬪妃的差別。
果然朱翊鈞也難得招呼她們,和皇后說了兩句,就讓她們都回去吧了,拉著王容與的手去東暖閣。
“陛下也不問問你的愛妃就這么走。”王容與被朱翊鈞拉回東暖閣,“她還跪在地上巴巴的看著陛下呢。”
“不去管她。”朱翊鈞說,“說來,朕倒是忘了問你,你上次發(fā)的那道中宮懿旨,母后沒有怪你吧?”
“等到陛下問起,真是黃花菜都涼了。”王容與笑說,“好吧,問總比不問好。”
“母后真的叫你過去訓(xùn)斥了?”朱翊鈞關(guān)切的問。
“無甚緊要。”王容與不以為意的說,“原來宮里只有兩個人能發(fā)懿旨,都是有商有量的來,突然多了我,發(fā)懿旨前也不請示母后,母后覺得受冒犯了是應(yīng)該的。”
“你是皇后,你的懿旨和太后的懿旨是兩個東西,你想發(fā)就發(fā),無需還要母后過問。”朱翊鈞說。
“陛下這個話在坤寧宮說說哄我開心就行,到了慈安宮,母后少不得要說我沖動,你就只說皇后年幼還需母后多在一旁扶持操心就是。”王容與說。
“朕讓你當(dāng)這個皇后,竟然是一點權(quán)力都沒有。”朱翊鈞不由拍桌說。
“陛下才登基時,難道就是朝政在握了?”王容與說,“陛下實在無需替我生氣,我也是第一次當(dāng)皇后,年紀(jì)嘛,十五六也不是當(dāng)事的時候,母后讓我不亂用權(quán)利自然有她的擔(dān)心在。我發(fā)的這道懿旨,雖然出發(fā)點是好的,但是確實是有我的私信在的。”
“你有什么私心?”朱翊鈞好奇問。
“我實在不喜歡別人來給我請安。”王容與說,“等到我正當(dāng)家作主的那一天,我一定下個規(guī)矩,后妃們初一十五來給我請個安就成了,尋常時候不要到我跟前來。”
“為什么不喜歡別人給你請安?這是你身份的象征。”朱翊鈞說,“如果不來給你請安,就會缺少對你的敬畏。”
“我坐在上面,看見這個是我丈夫睡過的,看見那個是我丈夫新喜歡的,個個都比我漂亮。等到我當(dāng)家的時候,估計也是年老色衰了,然后看著鮮花妍艷的小姑娘在我跟前,嬌滴滴的我就越覺得自己老了。”王容與說,“陛下,這是一種折磨,你卻不會明白的。”
“感情是我的梓童,吃醋了。”朱翊鈞笑道。
“呃,陛下可不要亂說,我可當(dāng)不起。”王容與說,“皇后不能醋,不能嫉,不能妒,否則就不能正平中直一心一意為了陛下操持后宮。”
“那愛呢?”朱翊鈞問。
“自然是愛。”王容與笑道,沒說的一句是但這不是男女之愛,只是君臣之愛,同志之愛。但是事全說透了沒意思,又要跟他解釋半天。陛下也是個可憐人,他可能終其一生也不知道什么是愛情,所以他才不知道,因愛估生憂,因愛故生怖,因為愛是唯一排他性,所以才會有嫉又有妒。
真正愛他的人,不可能不嫉妒那些分享他的女子,也許有人是真愛他,但是這份真愛常被訓(xùn)斥為逾矩。
果然皇帝都是孤家寡人,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的。
朱翊鈞聞言果然得意非凡。男人都好哄的很,可能心底就有一種自信,誰會不愛他呢?
初一十五可以說是皇帝的休息日,不能圓房,在床上朱翊鈞自然沒那么老實,王容與推他,“陛下,接連幸了好幾日,也該休養(yǎng)生息了。”
“那朕明日還來坤寧宮。”朱翊鈞說。
“不行。”王容與很干脆的拒絕了,“一直等到母后對你說,陛下也不可過于冷落皇后,陛下才能到坤寧宮來。”
“那要多久?”朱翊鈞說,“那梓童來乾清宮看我。”
“明年之前,我都不會去乾清宮。”王容與說。
“那朕不是見不了梓童?”朱翊鈞說。
“每個月都有初一十五。”王容與安撫他說,“再說,如果陛下真的想見我,自然有辦法見面。”
王容與去請安,“母后,今日午后兒臣想去宮后苑設(shè)宴,請陛下及其后妃輕松一下,可以嗎?”
陳太后看著王容與擔(dān)憂的表情說,“可以的,皇后實在無需這么小心翼翼。你是皇后啊,你才是一宮之主。”
“兒臣年幼,很多事都想不周全,也不知道做的妥不妥當(dāng),該不該做。”王容與說,“母后不要嫌兒臣問的煩。”
“哀家不嫌棄你。”陳太后說,“多好的孩子啊,現(xiàn)在弄得這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
王容與低頭不說,去到慈安宮,她把對陳太后的說辭又重新說了一遍,想在宮后苑設(shè)宴。”
“不要耽于玩樂。”李太后果然第一句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