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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中多有齷齪,朕卻不想讓你這雙手沾上這些齷齪。”朱翊鈞對著王容與的手說,“那些事,就讓朕的人替你辦。”
王容與看著他,“陛下對我的優(yōu)容已經(jīng)讓我無以為報。”
“傻瓜。你我夫妻,說什么回報不回報。”朱翊鈞說。
王容與看著他,“陛下。”
琴聲止,朱翊鈞說,“讓她們下去吧。”
王容與對芙蓉微一點頭,芙蓉領(lǐng)著人下去了。朱翊鈞對王容與說,“你要不喜歡做這樣的事,也可以不做。”
王容與看著朱翊鈞,“陛下,這是皇后該做的。”
“不問這是不是該是皇后做的,而是不是你想要做的?”朱翊鈞說。“梓童,你對朕來說,和別人不一樣,朕希望你知道這一點,記住這一點,不要變成朕陌生,不喜的女人。”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那樣的人陛下會怎么樣?”王容與說,可惜啊,你喜歡我的特質(zhì),和這宮里是相悖的,要做一個好皇后,你只會發(fā)現(xiàn)我越來越陌生。你為了不讓我手里沾惹齷齪,派了人來給我處理齷蹉。
但哪里有皇后不臟手就能把事情全部解決了。你費心給我搭造的安全小屋,能安全到幾時,總有我不得不面對的時候。
“你眼里為什么有那么多哀傷?”朱翊鈞突然說,他摸著王容與的眼睛。
“沒有哀傷,是身負(fù)圣恩卻無力回報的感動。”王容與輕輕靠在朱翊鈞肩上。看,她現(xiàn)在就在演戲了。有些事只能半真半假的說。
不管朱翊鈞怎么說,對她多好,因為他是皇帝,從一開始,就不會信任他,這對他也許不公平。她身處弱勢和人談公平,不是圣母嗎?
“那好吧,朕給你三次特權(quán)。”朱翊鈞說,“就算你做了朕不喜的事,朕原諒你三次。”
王容與抬頭,“陛下這么好的算計?你都說了你給我的人是替我處理齷蹉事的,那我怎么還會做陛下不喜的事,這特權(quán)不是說著逗我好玩的嗎?”
“也有他能力辦不到的時候。”朱翊鈞說。
“那不是還有陛下嗎?”王容與說,“真到那個時候,我就去請陛下出手了。”
“后宮也讓朕給你管了,你這個皇后做說什么?”朱翊鈞笑道。
“我就給陛下收羅好女。”王容與笑道。“只是怕陛下看不上我的眼光。”
“你這眼光是夠嗆,就那兩個侍選,有什么動人之處,還值得你巴巴送到朕跟前。”
“我就覺得那雙彈琴的手好看。”王容與說。“這不是我不會彈琴嗎?”
第七十九章
當(dāng)夜,朱翊鈞宿在坤寧宮,王容與借身體不適,晚上只兩人挨著睡了,只是第二天不等張成叫起,朱翊鈞就醒來了,見王容與睡的香,一時意動就覆身上去。
王容與半夢半醒之間被擺弄,心里還想著拒絕,但都被朱翊鈞當(dāng)欲拒還迎,更添幾分樂趣,直到該起的時候,還在胡鬧。
王容與一想到外頭宮女太監(jiān)都準(zhǔn)備好伺候朱翊鈞起床,而帷帳后,兩人動靜的聲音都會被他們聽了去,心里又惱又氣,一時緊縮玉門,朱翊鈞一時不備直接交代出來,趴在王容與身上還有些意猶未盡,想要再來。
“陛下該起了。”王容與說。
朱翊鈞不想動,王容與抓著他的發(fā)髻,“陛下?”
“為什么唐玄宗可以從此君王不早朝?”朱翊鈞坐起,半裸著就要掀開帷帳,王容與拉住她,自己單手把裙子整理好,一手就湊上來給朱翊鈞穿寢衣。
“那得陛下先得一個楊貴妃那樣的絕色佳人。”王容與說。
朱翊鈞自然的攤開手任由王容與服侍,“朕喜歡誰誰就是楊貴妃,不一定非要是絕色佳人。比如梓童,朕現(xiàn)在不想離開你去上朝,你就是朕的楊貴妃。”
“雖然陛下把我和四大美人之一的楊貴妃相提并論,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王容與說,“我可是要一生平安順?biāo)欤瑝蹥w終寢的。可不想和陛下來個馬嵬坡死別。”
“陛下也要是一代明君,萬古流芳。唐玄宗從開元盛世到安史之亂,從而動搖國之根本,陛下要引以為戒。”王容與說,“我不愿當(dāng)那個讓陛下借口的女人,如果后宮中有這樣的女人出現(xiàn),我會殺了她。”
“借口?”朱翊鈞敏銳的察覺,“你覺得唐玄宗后期的昏聵不應(yīng)該怪楊貴妃嗎?”
“陛下再和我說楊貴妃,下次選秀,我就跟內(nèi)侍監(jiān)說不要采選楊家女了。楊可是大姓,陛下少了佳麗可不怪我。”王容與說,她拉起帷帳,宮女捧著一應(yīng)洗漱用具在外頭等候。
王容與先轉(zhuǎn)去屏風(fēng)外,簡單套上一件后再出來伺候朱翊鈞,雖然大部分時候她就在一邊站著,只是偶爾張張嘴,動動手扶一下玉佩的之類的。
恭送陛下離去后,王容與對人說,“我要沐浴。”
“現(xiàn)在?”芙蓉有些不解,“可是時間上——”芙蓉的未盡之意很明顯。
王容與閉上眼,現(xiàn)在泡在熱水里,甚至兇狠的搓洗,有用嗎?就會覺得干凈嗎?王容與睜開眼,自嘲一笑,“算了,梳妝吧。”
芙蓉低頭應(yīng)是,她不明白,陛下看著對皇后娘娘極好,早上的動靜,在外聽了都臉紅,怎么娘娘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阻止不了朱翊鈞去睡別人,她也阻止不了朱翊鈞來睡她。暫時就這樣吧,忍一忍。等到幾年后,皇帝只是初一十五來坤寧宮純蓋棉被睡覺,就好了。
王容與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又出神了。原來內(nèi)心怎么翻江倒海不說,鏡子里誠實倒映的女子氣色是極好的,海棠春睡,眉眼含情。王容與不合時宜的想到一句古話女人是花,男人是澆灌的水。
當(dāng)真是諷刺。
王容與背對梳妝臺而坐,不想再看自己情事過后的臉。
水對不想要水的仙人掌來說,是毒。
朱翊鈞坐在朝堂,看著堂下百官恭敬肅穆,心思想到早上說到的唐玄宗。唐玄宗后期的昏聵和楊貴妃無關(guān)嗎?史上的皇帝除了開國皇帝,初登基,除了天生糊不上墻的,持政都是勵精圖治,知人善用,一副治世明君之像。但是皇帝當(dāng)了幾十年,是人也會懈怠的,皇帝也是人,加之國家經(jīng)過前期的管理已經(jīng)有盛世之像,那么皇帝偷偷懶,追求享樂也好像是順理成章。
朱翊鈞自問他當(dāng)了二十年的皇帝后,會不會隨心所欲,貪圖享樂?
朱翊鈞想到自己,自小就是聞雞起,讀書,寫字,一日不敢放松懈怠,等到成為太子,成為皇帝,除了讀書外還要學(xué)著治國,照祖制舉日講,御經(jīng)筳,讀經(jīng)傳,史書。講讀的儒臣每月逢三,六,九大朝之日得以歇息,然而他學(xué)習(xí)的日子卻沒有停歇的時候。官員一年尚有一個月的時間休息,他這個皇帝一年休息的時間兩個巴掌數(shù)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