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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憂說。
“無慮去接觸了坤寧宮的宮人嗎?”王容與問。
“現在知道的也只是表面上的,梅姑姑管人十分嚴格,李肱并不與她正面碰撞。”無憂說。
“有些事有些人芙蓉知道,但她不說,不說就不說吧。”王容與說。
“難道芙蓉背后有人?”無憂擔憂的說。
“身在曹營心在漢倒是不至于,只是還在觀望吧,或者想找個好時機再出來表忠心。”王容與說,“你和無慮對宮中一無所知,喜桃從前也只在儲秀宮,比你們知道多一點的就是宮里的規章制度,這制度下的彎彎繞繞,這宮女太監中的貓膩,她也不知道。芙蓉就是看著這一點拿喬呢,我身邊最親信的三個在這上面幫不到我,所以她想著要我去問她,去把她提上來。”
“娘娘不喜芙蓉?”無憂問。
“我喜歡有事說事的,這彎彎繞繞曲曲折折,想要還想別人主動給,我還真不是很喜歡,也不是很信任。”
“除了你們三個,我現在想要信任誰都很難。”王容與說,“芙蓉為人處事還可以,但這個性子還要扳一扳,她得知道,是她要替我做事,而不是我求著她給我做事。”
泡了澡,王容與只穿輕薄常服,頭發散開靠在枕上,有人用布巾輕輕的按壓頭發以弄干。王容與讓人上了一碗紅豆牛奶冰,牛奶凍成塊再銼成冰沙裝,煮的軟糯起沙的紅豆鋪了滿滿一層在上面,再澆以蜜糖,王容與吃一口就抖一下,但是樂此不彼。
朱翊鈞來的時候,王容與還披散著頭發,下塌迎駕,王容與面有羞色,“陛下,我有殿前失儀了。”
“這個時候怎么想到沐浴了?”朱翊鈞撈起一縷她的濕發玩耍。
“今日見了命婦,回來想泡泡熱水解乏,一時不察頭發弄濕了,就干脆一起洗了。”王容與說。
“你吃的什么?”朱翊鈞問。“都八月了你還吃冰品?”
“陛下,我有一點和旁人不一樣。”王容與笑說,“旁人習慣七月流火的季節吃冰,我就喜歡等入了秋再吃,越冷越愛吃。尤其是冬天,外頭下著雪,在暖屋里吃著冰品,很是享受。”
“你這點愛好倒也容易滿足,冬天嘛,一盆水擱外頭幾個時辰就凍成冰了。”朱翊鈞說,“但是吃冷食對身體不好。”
“我知道,就跟我喜歡的大螃蟹一樣,雖然愛吃,一天一只,不能多吃。”王容與說。
“一天一只是否也多了?”朱翊鈞故意說道,“女子最怕大寒之物。”
“陛下。”王容與見朱翊鈞逗弄自己就說,“我在家中,祖母不愿意我多吃螃蟹,但我又實在愛吃,在加上身在京城,就是想吃也不是時時有。祖母就讓人在海邊就把螃蟹蒸熟,把蟹肉蟹膏蟹黃都分別剔出來放好。蟹肉錘成肉糜,調味后再加些許蕨粉,揉搓成丸。冬日里下火鍋吃是最好不過了。還有蟹膏蟹黃,和肥膘末一起用蔥姜爆香,再用黃酒燜透,雞爪豬爪熬的高湯調味,等到入罐時再淋上豬油和胡椒粉。”
“這蟹膏醬芬芳馥郁,美味不可方物。用豬油保存,就是過了蟹季也能平常一絲鮮味。”
王容與說著口水都泛濫,神色間無不是回憶。“換季時我總有幾天不舒服,吃不下東西,祖母就拿一罐蟹膏醬給我,就著醬我能吃三碗飯。螃蟹上市的時候,祖母給我數著數,等超過數就給不給我做螃蟹了,但每天都會讓廚房做一份蟹膏撈面給我,算是聊以安慰。”
“你想吃還不容易,吩咐尚膳監去做,現在蟹季還沒過。”朱翊鈞說,“你怎么這么喜歡吃螃蟹?”
“大約是因為我祖籍是海邊的吧,雖然我沒在余姚住過,但是海邊人對海鮮的向往都刻在血脈了。其實螃蟹不是我最喜歡吃的,我還喜歡吃蝦,可惜海蝦很難保存,等到了京城,都臭了,我喜歡蟹醬,卻不喜歡蝦醬。家中在城外莊子里挖了小河塘,種了河蝦,也是聊以慰籍吧。”
等用晚膳時,無憂端出來一罐,王容與老早聞著味就等待著。
“這是何物?”朱翊鈞問。
“就是我跟陛下說的蟹膏醬。”王容與說,“祖母知我喜歡,嫁妝中塞了幾罐,在尚膳監沒有做出來前,我還能吃上幾日。”
第七十三章
今天早起的時候,王容與給朱翊鈞整理腰帶,“陛下今日政事不繁忙的話,就早點回來,領我去坤寧宮轉轉,這可是我以后要住的地方。”
“好啊。”朱翊鈞說。
等帝后一同用了午膳,小憩一會后,才起駕去了坤寧宮。
道德經有云,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而以為天下正。所以皇帝寢宮叫乾清宮,皇后寢宮叫坤寧宮,都是天地間的唯一。
坤寧宮面闊九間,正面中間開門,有東西暖閣,起居在東暖閣,召見后妃命婦在西暖閣。東西兩間為過道,室內共有七間,七間又分為三個單元,每個單元又包括兩間到四間不等。
“這么大的殿室,一個人住著真害怕。”目前為止還只去過正堂面見后妃和命婦的王容與把所有內間都看過一遍后感慨說。
“梓童是想要朕多來陪你?”朱翊鈞笑道。
“房子再大,我要睡的也就這么點地,宮女睡在榻上,我也用不著害怕。”王容與說。
“坤寧宮后有一道圍廊,名游藝齋,與宮后苑相接,你閑來無事就可以去走走。”朱翊鈞說,“這內里的擺設怎么樣?”
“清新脫俗,又莊貴華麗不失天家身份,不知道是誰布置的,該厚賞才是。”王容與道,“對我的喜好也打聽的挺清楚的,書室是我喜歡的布置,這些擺設也是我喜歡的。”
“我喜歡雅,也喜歡俗,喜歡素凈也喜歡繁花似錦,喜歡留白,也喜歡擠在一起的熱鬧。”王容與說,“我坐在這,往這邊看喜歡,往那邊看也喜歡。這一切都安排的剛剛好,就是我自己親手來布置,也不過如此了。”
“真這么好。”朱翊鈞笑道,“那你準備賞他點什么?”
“看他想要什么。”王容與說。“雖然說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但是他做事做的這樣的好,可以讓他選擇一下喜歡的雨露的味道。”
“朕想想。”朱翊鈞說,“你學了古琴,給朕彈一首吧。不然花前月下,朕看著你拉二胡,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難道這面前種種都是陛下布置的嗎?”王容與故作驚訝道,眼角閃現激動的淚光,“陛下對我太好了,我已經無以為報了。”
“還是可以回報的。”朱翊鈞說,“比如,給朕生個皇子。”
朱翊鈞攔腰抱起王容與就往帷帳后走,全新的被褥散發著新的味道,王容與笑著看著朱翊鈞,心里卻想著,這人大婚之前是憋了多久,這幾天簡直是控制不了自己。見著一個可以躺的地方就要推倒。
大意了,早知道在外面那間休息了。
“那陛下,是想要皇子,還是想要我學古琴?”王容與故意問道。
“箭在弦上,你說是要皇子,還是要古琴。”朱翊鈞隔著衣服撞王容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