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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容與借過錢。“爹替我想的真周到。”
“你瘦了和你娘多了幾分相像。”王偉看著王容與的臉說,臉上有幾分懷戀,“你不要聽別人說的你長的不如誰,在爹心里,你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你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爹,你還記得娘長什么樣子嗎?”王容與問。
“當然記得,怎么會不記得呢。”王偉想到過去笑道,“我和你娘是一起長大的,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帶著你娘鉆水里扎猛子,被你外祖看見,扯著嗓子喊你看見我閨女的腳丫子,以后得娶她。等我真娶的時候,你外祖又罵道,早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早就瞄上我姑娘了。”
“爹,娘是生我死的,所以你不愿見我,你恨我嗎?”王容與問。
“不,你娘不是生你死的,你娘是因為我死的。”王偉低落的說,“當時咱們家在余姚,你爹呢就日常巡視和抓海賊,當時以為自己聰明,海賊都是抓一半放一半,生生不息,都有剿匪的收入,但是終日在河邊走,怎么會不濕了鞋,被人抓著把柄威脅,你娘在懷你的時候還要操心我,就把身子熬壞了,所以產后失力走了。”
王偉的話語里帶著顫音,錚錚的漢子紅了眼眶,“所以等你娘走后,我就托關系調入京城,再也不插手海賊的事,這是我答應你娘的,以后要安分守己,把孩子平平安安的帶大。”
“寶兒,爹怎么會不愿見你,爹怎么會恨你,你可是我和你娘盼了三個小子才盼來的姑娘,如果你娘還在,我們一定會把你寵成余姚最幸福的小娘子。”
“可是爹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娘懷你時和我說的話,爹不想總抱著你哭,所以才不見你。爹現在很后悔,轉眼你就長大了,要嫁到爹看不到的地方去了,爹悔恨當初沒有多抱抱你,如果到了地底下,你娘問我抱你是什么滋味,爹答不上來。”
王容與聽的也是眼眶泛紅,她投入王偉懷抱,“爹。”
王偉顫抖的手圈住她,老淚縱橫,“閨女,以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爹幫不上忙,真幫不上忙。”
“爹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健健康康長長久久的活著,就是女兒的心愿。”王容與哭道。
第六十三章
臨近帝后大婚的日子,崔氏也不能總是病著,也要出門來,大婚時也有她的流程。
崔氏很不想一個人來見王容與,但是為了女兒她不得不來,“給皇后娘娘請安。”
沒能跪下去,王容與讓丫頭給她托住了,“如今還在家中,凡事不要拘禮。”王容與恨崔氏嗎,是恨的,但是她并不靠崔氏給她下跪就能獲得心理的平靜。
家中其他親人她都沒讓跪下見禮,崔氏,也不用跪。
“母親病了好些時日,如今可大好了?可惜我現在身份特殊,沒能前去床前侍疾,還望你莫要見怪。”王容與客套的說。
“謝娘娘掛記,身體已經大好了。”崔氏說,對王容與的寬宥她并不領情,在她看來王容與自小就會裝模作樣,現在是場面話說的越來越漂亮。
“娘娘命好,以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貴無比。溪兒隨我,運道差了些,但是以后在后宮中,有個親姐姐做皇后,總也能平安順遂的過一輩子。”崔氏拿著帕子按在眼角說,“娘娘自小就脾性好,不計較,還盼著娘娘日后在宮中也記掛著姐妹親情,這樣老爺和我在外也能安心。”
“她若老實本分,我自然會護她平安周全,可她要心術不正,我說著是一人之下,可是這頭上除了陛下還有兩宮太后。再說我是中宮皇后,若處事不公,也會被人詬病。”王容與說,“這點我和祖母和父親都說過了,父親說若二妹不聽話,讓我直接管教就是。”
王容與看著崔氏愕然的神情說,這個時候還想用姐妹親情來轄制我就是錯了。“我自小和二妹也不是很親近,真讓我管教我怕失了分寸,不如母親寫信好好和二妹說,她總聽母親的話。”
“溪兒自小乖巧懂事,她不會做讓娘娘為難的事。”崔氏尷尬笑說。
“我原也是這么以為的,從來大家不都這么夸嗎。可是母親知道妹妹的美人怎么來的嗎?”王容與說,這事她和祖母和爹都說過,不是她是皇后,家里就必須支持她,一門里兩個女人入了宮,有些話事先不說清楚,到時生了間隙,祖母和哥哥一定是偏疼自己,但王芷溪也是爹的女兒,和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血脈牽扯在,她不想以后被說成不顧念手足親情。
“芷溪原住在儲秀宮前殿,因為太后叫她表演,她聽信假情報,畫了陛下不喜的波斯妝,被陛下當場喝斥,她回來就生了病,反復不好,是我央求的御醫來給她看病。”
“前殿的人唯恐過了病氣,是我把她接到后殿來住著。但是她病好了怎么著?她接我的名頭約陛下在宮后苑相見,孤男寡女,陛下才定了她的位份。”
“陛下認為是我刻意讓她去伺候的,大怒,罰我跪抄。我才到家時,你不是看著我跪腫的膝蓋嘖嘖稱奇,諷刺爹為什么把我送進宮,自討其辱。”
“那兩條跪腫的膝蓋都是拜芷溪所賜,你說我怎么能不引以為戒。”王容與苦笑說。
“這不可能。”崔氏搖頭說。
“難道我還編一個這么長的故事騙你不成。”王容與說,“我跟祖母說起時,祖母雖感為憾,卻不驚訝,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這我就不懂了。母親難道做過這樣寡廉鮮恥的倒貼男人的舉動,尤其是男人對自己并無意的時候。”
崔氏白著臉搖頭,她沖到王容與面前跪下抱住王容與的腿,“娘娘總需要人固寵,哪里還有自家妹妹來的放心,芷溪再不堪,花容月貌總是出類拔萃,娘娘,娘娘,如果你在后宮不曾照拂她,她會過的生不如死啊娘娘。”
王容與低頭在她耳邊輕訴,“你說陛下如果喜歡她的那張臉,怎么會在冊封后來罰我?不該賞我給他介紹一個好美人嗎?”
“母親失態了,芙蓉,送太太回房去。”王容與說,“母親要讓我帶進宮給芷溪的信,早些寫好了送過來。”
等到崔氏離開,無憂端來新茶,“太太也許還想讓娘娘給王美人帶些體己錢,可是娘娘只愿意給她帶信。”
“沒錢她還老實,有錢想著收買這個收買那個的,還給我惹麻煩。”王容與說。
“靜茹和劉靜家人送來的東西你們歸置好,這次和我一同進宮。”
“都歸置好了。”無病說。
“你留在家中,屆時和梅冬姑姑一道和嫁妝一起進宮來,鑰匙在你那放著,賬本讓姑姑拿著。”王容與說。“你記性好,過你眼的東西不用賬本也能記住,這事只有你我才放心。”
“能對姑娘有用,就是無憂一直努力的動力。”無憂說。
“你和無慮真的想好了,要隨我入宮?”王容與說,“后宮是吃人的地方,一點都沒夸張。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奶娘不進宮,讓她給你們找個好人家嫁了。”
“奴婢和無慮自六歲起到姑娘跟前,再沒想過去別的地方,伺候男人還不如伺候姑娘。奴婢和無慮只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不能幫姑娘忙,還給姑娘惹事。”無憂說。
“你們做的很好。”王容與說,“既然你們要跟我,我總要保你們能善始善終。”
八月二號是王容與進宮的樣子,前天晚上在家里擺了家宴,一家子齊齊整整的都坐著,王容與先給娘的牌位磕頭,再給祖母,爹磕頭。
“娘娘,君跪臣使不得。”王偉推辭。
“爹生養我一世,這也許是我給爹磕的最后一個頭,爹便受著吧。”王容與說,她的眼睛籠罩著水霧,嘴角卻是笑著。“日后再見,就是真的君臣有別。”
王偉看著娉婷的女兒板正的給她磕頭,女兒伏在地上久久,他也不由落淚。
王厚德也是感慨萬千,卻推著媳婦讓她去攙王容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