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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有什么不好看的,三年后再選就是。”朱翊鈞說,“朕的后宮希望都是些解語花,而不是霸王花。”
朱翊鈞令崔尚宮站起,讓她去看畫像,“這里面可有欺壓那名天足秀女的人?”
崔尚宮微不可及的點頭。
朱翊鈞又指著中間的王容與,“可是這位?”
崔尚宮搖頭,“此次事件出自儲秀宮前殿,經臣粗粗審問一番,后殿麗景軒的人并未參與其中,只是略有耳聞,不曾知曉細情。”
“既如此。”朱翊鈞對著兩宮太后說,“皇后便是她了。”
“怎么說,也是跪過交泰殿的人。”朱翊鈞說。交泰殿,自建成起原是皇后寢宮,后皇后寢宮改至坤寧宮,交泰殿便只充當皇帝皇后大婚當夜的洞房,余后更是皇后千秋受慶賀禮的地方。
不管是哪一點作用,交泰殿都不是普通妃嬪能進去的地方。
第四十九章
陳太后說立后事大,陛下莫要兒戲,待到陛下離開,陳太后環顧四周,“剛才陛下說的話,誰也不能露出半點風聲。”
宮女齊聲道是,李太后端起茶盞,她心里是屬意王容與的,陛下到底是她肚子里出來的,母子同心。
“你說是這五人中的一人?是誰?”李太后問。
“是周秀女。”崔尚宮說。其實這一點兩宮太后都不驚訝,畢竟看面相,周玉婷看著就比柳如是霸道。
陳太后閉眼,摸著手上的佛串,“已經查清楚了?”
“儲秀宮的姑姑被周玉婷重金買通,如今已全部招供。”崔云說。
“周玉婷怎么說?”陳太后問,“有些活潑的人,說話聲音大些,很容易讓人引起誤會,但其實心沒那么壞。”
“周秀女自然是脫簪自辨,并無此事。”崔尚宮說,“因為懸梁秀女的證詞里許多秀女早已經出宮,現在的秀女中對周秀女并無過多記恨。”
“那便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吧。”陳太后說,“不然這次選秀實在不像。”
“姐姐。”李太后說,“難道她欺壓的人出宮了,她欺壓的事實就不存在了嗎?在你我面前討巧賣乖,回儲秀宮卻欺壓同期秀女,品行惡劣,實在不配待在陛下的后宮里。”
陳太后開口,然后看一眼四周,揮手讓他們先下去,“崔云,這個事你再去審一下,務必仔細認真,不要錯放一個,也不要冤枉一個。”
崔云應是出到殿門外。
陳太后才對李太后說,“你看看,現在留下的秀女哪里還有容貌出色的,周玉婷旁的不說,花容月貌。你不得留幾個長的好看的,等到陛下大婚時場面也好看。”
“陛下要美貌的秀女,日后總會有,這樣品性敗壞的人,不能留在宮中。”李太后說。
“就是有錯,讓她留在宮里做宮女也行。”陳太后氣道,“祖制是選秀到最后五十人自動成為陛下后宮,最低也是淑女,如今本就人留的不多,還趕出宮,陛下第一次正式選秀,落得人數不夠,是不是面上不好看。”
“怕是留在宮中當宮女也會出幺蛾子。”李太后說。
“當宮女和當妃嬪完全不一樣,先尚宮局領著學幾天,之后就會老老實實了。”陳太后說。
崔尚宮回了儲秀宮,如今前殿的秀女都在互相攀扯,原是只說周玉婷一個,之后想起周玉婷身邊有幾個狗腿子,氣不過也同樣抖落了出來,狗腿子秀女怎么會認,畢竟她們自認為只是跟著附和幾句,完全沒有惡行,你來我往,等崔尚宮到時,宮女拉不住都打了一架,個個頭發歪斜,衣襟散亂的。
“打,往臉上招呼,長長的指甲那么一刮,上好的面皮就毀了。”崔云冷聲道,“你們得慶幸,太后沒有過來,不然一個兩個,全部打包回家。”
秀女低著頭不說話,“既然不打,就自寫證詞去,有怨的訴怨,無怨的自辯,都好好的寫,這些證詞都要呈交給太后娘娘的。”崔云說。
“姑姑。”一個秀女期期艾艾的開口,“姑姑知道,玉婷會怎么處置嗎?”
“這些不用姑娘們擔心,到那一天你們自會知道,眼下先顧好自己吧。”崔云說。
她去單獨羈押周玉婷的房間,周玉婷頭發散著,人還冷靜。“姑姑來看我了?”
“你的自辯我已經跟太后說了,太后說要細查,你也好生寫一封自辯信,我一并呈給太后。”崔云說。
周玉婷勾起一個微笑,“葛文靜從前寧愿當宮女服侍我們,也不說死,這會眼看著要封妃了,倒舍得死了?我只好奇,這發現她懸梁的人怎么那么及時,如果勒死她該多好啊。”
“姑娘之前的行為錯了,就是錯了。便是這次秀女忍住不告發你,姑娘日后也是有隱患的。”崔云說,“畢竟人在做,天在看。”
“姑姑在宮里待了這么久時間,竟然還有如此單純的是非觀?”周玉婷哈哈大笑,“這宮里的事有多少都是老天看見了也捂住嘴巴,不敢說,不能說。”
“我如今只恨自己棋差一招,沒想到那些鵪鶉老實那么久還敢跳出來惹事。”周玉婷說,“也許是背后有誰在搞我?”
“姑娘寫著自辯吧,寫好了敲門讓人叫我來就是。”崔云說道。
周玉婷的膽子實非常人,秀女賄賂宮女太監是常有,像她這樣大手筆的從上到下都賄賂了,在前殿說一不二,到后期幾乎是一呼千諾,實在很是后宮霸主氣象。只是可惜,還沒成器就被打落了。
崔云往后殿走去,后殿的人這次倒是沒有牽扯其中,便只是叫來宮女問問,下人間常通消息,也許會有耳聞,其余秀女也只溫和問幾句,連證詞都沒寫,崔云去到正殿,“容與姑娘好些了嗎?”
“已經沒有發熱,只是還是疲軟無力,膝蓋動彈不得,得在床上躺著。”喜桃說。
“你替我通傳一下,看姑娘現在可有精神見我,周玉婷一事,人人都要詢問一一遍的。”崔尚宮說。
喜桃進去了,又很快出來,“崔尚宮,姑娘有請。”
崔云進殿去,王容與在喜桃的幫助下在腰下墊了幾個枕頭靠著,未曾梳妝,用抹額束住額發,面色蒼白,但并無憔悴病容,“病中無狀,崔尚宮莫怪,實在不是有意怠慢。”
“姑娘言重。”崔尚宮說,“姑娘,我這次前來是周玉婷的事想問姑娘。”
“周玉婷的事我倒是了解的不清楚,你知道,她那個人風風火火的,并不能分辨她什么時候是好心什么時候是惡意。”王容與說,“只是我心中有一個疑惑,姑姑知道,王芷溪是我妹妹,那次太后有意讓她們在陛下面前露臉,讓她們排節目表演,之后的事姑姑你也知道了,王芷溪和我說過她是真的以為太后喜歡波斯女,才會做那樣的打扮,卻沒想到犯了陛下的大忌。”
“她又惱又恨,誰給她的消息她卻不說。”
“她出了事,我也感同身受,不瞞姑姑說,那幾日我看身邊的人都不對勁。秀女只在儲秀宮中,接觸的不過就是同期秀女或者是宮女,秀女也是才進宮,那就是宮女了?宮女往日無仇今日無怨的,為什么要給秀女錯誤的信息?據我說知,秀女對伺候的宮女都是不吝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