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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太醫,這九轉清心丸是何物?哪里有尋?”王容與問。
“九轉清心丸是先帝時期道士煉的一丸藥,清心,化痰,祛風,用于心宮內熱,痰火壅盛。因為用藥講究,比尋常清心丸藥力強勁又無副作用。但是因為先帝去后,宮內道士都被遣散出宮,如今宮里已經沒有人會煉這藥,陛下內庫里該還有些庫存。”老太醫說,這位姑娘可是當初陛下指示許杜仲來看過的姑娘,想必去問陛下要一丸九轉清心丸也不是難事。
“多謝太醫。”王容與道,“只是還勞煩太醫先開一些普通的清心丸,看妹妹吃了是否能有效果。”
“那位姑娘心氣盛,不然也不至于高熱這么多天,普通的清心丸怕是無用,不過姑娘既然要求,老朽就給姑娘開上幾丸,一日一丸。”老太醫說。
“多謝老太醫。”王容與說。
王芷溪的高熱眼看著退了,王容與還來不及高興,又復熱起來,喝了藥熱度下去,沒兩三個時辰,又發熱起來,反反復復,只把人折騰的憔悴不堪。
劉靜來看王容與,“接連變故,姐姐都瘦了,真讓人看著心疼。”
“聞著這個藥味,吃飯也不香。”王容與說,“沒有影響到其他姐妹吧,如果影響到別人,妹妹替我陪個不是,等王芷溪好了,我再置辦一桌好好謝謝大家。”
“謝她們干什么,又沒有替姐姐分憂,天天吃著姐姐的餐,不亦樂乎。”劉靜說,“姐姐總是如此實心,姐姐病倒的時候,我看這位妹妹對姐姐也沒這么關心呢。”
“還能怎么辦?難道看著她去死。”王容與說,“爹在家中要知道該難過了。我不顧念她,難道還能不顧念我爹嗎?”
“我要是姐姐的妹妹就好了。”劉靜說。
“你現在就是我的妹妹啊。”王容與笑說。
王芷溪現在也不是全然的昏迷,每天也有幾個時辰的清醒,她知道都是王容與在照顧她,也知道自己換了地方。
祖母說的沒錯,到底是親生的姐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她待王容與不算好,王容與待她卻是沒話說。王芷溪眼角也沁出淚來,若她好了,必然要好好報答她。母親的恩怨是上一輩的事。她和王容與還是親姐妹,過去是她著相了。
現在是王容與在照顧王芷溪,用帕子給她拭臉時發現她眼角的淚,不由怔愣,隨后嘆氣一聲,等喜桃進來就說。“喜桃,去跟安得順說,說我要一丸九轉清心丸。”安得順自然會替她轉達到那人面前,給不給就看他的意思了。
到底,還是要求助與他。
除了他,她又能去求助誰。
只盼望朱翊鈞在這關系人命的事上莫要小氣,若有什么交換條件,她都應下來。
第三十八章 用心
張成給陛下換茶的時候輕輕的說,“儲秀宮傳來消息說姑娘想求一丸九轉清心丸。”
“她身體還沒好?”朱翊鈞不解。
“不是她,是她妹妹,叫王芷溪的,高熱不退,太醫說吃這個藥好。”張成說。
“這一家子姐妹什么毛病,被人說幾句就要高熱不退?”朱翊鈞搖頭不解說,“你把藥丸子給她送過去。”
“是。”張成道。
等張成要走時,朱翊鈞又叫住他,“等等,你去跟她說,這次朕幫了她,回禮得特別一點,用心一點。”
“可是陛下,什么叫特別?什么叫用心?”張成問道。
“你跟她說她就知道了。”朱翊鈞說。
安得順把藥丸子送過來,也送來張成的原話,陛下讓姑娘特別一點,用心一點。王容與點頭,想著朱翊鈞這是不讓她寫字了。
還說喜歡她的字,這才寫了多少就要求換花樣,當真是葉公好龍。王容與輕嘆,看樣子想靠字在朱翊鈞的后宮混也而不是那么保險的事。
王芷溪吃下九轉清心丸病情果然就穩定多了,王容與看著王芷溪,病容不減其美,更是柔弱動人,就是王容與看著都有幾分心疼,暗想可惜朱翊鈞不來看,自己差點錯過了一個怎樣的大美人。
“你若能聽的進話,我就再多說幾句。你若聽不進,我也只白費這一次的口舌。”王容與說,“太后要你出宮陛下留你在宮中,你若再這樣病下去,太后要再讓你出宮,便是陛下也不能說什么了?你甘心嗎?”
“謝謝姐姐幾日來的貼心照料。”王芷溪說,“妹妹心里又是感動又是惶恐。”
得,能說場面話,看來心氣已經平了。王容與點頭說,“你病著的時候怕過了病氣,我讓人把你挪過來,但是東西還在前殿,你病好了就回去住吧。”
“恐怕前殿是現在沒有我的立身之地了。”王芷溪苦笑道,“姐姐,我能繼續住在這里嗎?”
“如果你愿意。”王容與說。
王芷溪看著王容與,她想問她她病中聽到的是真的嗎?她什么時候私下見過陛下?甚至已經到了可以去請求陛下的地步。
“姐姐,我這病勞姐姐費了不少心,迷糊中好像聽到有一味藥特別難得。”王芷溪說。
“不是什么難得的藥,就是清心丸,后來太醫在太醫院找到了存貨就送過來了。”王容與面不改色的說,“你病中這段時間,芳若一直細心照料你,你便是心中有坎也看在她盡心盡力的份上原諒她一次。畢竟,這個時候再想要個稱心的宮女可不容易。”
“我省的。”王芷溪說,等到芳若來,她果然忘記病之前的瘋癲,拉著芳若的手對她表示感謝,主仆兩個對著流了一會眼淚,王芷溪還送了芳若幾件首飾,像是之前的齷蹉都不曾存在。
王芷溪好了,王容與就懶得總在她那待著,王芷溪倒是常來她這走動,也不說話,就安靜在一邊待著,因為她的緣故,楊靜茹聊天都不好聊,只能靜默的待著。悄悄沖王容與使眼色,這人怎么一點都不會看臉色,沒看出來我們都不歡迎她嗎?
王容與說了王芷溪自己有想做的事就去做,不用總來陪她。王芷溪落寞一笑,“我如今還能有什么事做,如果姐姐也嫌我,我就只能待在屋里一天也不用出來。”
王容與有些意外,王芷溪并不是這樣容易放棄的人,雖然上次宴會上出了大丑,但是她現在還在宮中,未來一切有可能。王芷溪如今應該是打起精神去經營她之前的關系,怎么會在她這里耗費時間。
她哪里知道,王芷溪是想在這里找她和陛下有聯系的更多證據。
然后呢?王芷溪并無頭緒,是去告發她和陛下私相授受,還是去告訴別人,你們都看走了眼,王容與才是你們的敵人。王芷溪一直和周玉婷比美爭艷,到頭來,卻是她認為在后宮混不出來的王容與,才是背后的贏家。
王芷溪設想過很多次,在她得寵后,王容與窩在小殿室里凄凄慘慘戚戚,王容與放下身段來恭維她,來換取稍微好一點的生活條件。王芷溪想過,她不會對王容與太壞,但也不會太好,閑暇時叫她來解悶,聽她又羨又妒的恭維自己,絕對是最好的消遣。
王芷溪坐在王容與下首,見王容與和楊靜茹下棋,她知道王容與不喜歡她來黏著她,她身邊的人也不喜歡。但是王芷溪還是每天都耗在這,即使沒人和她說話。
現實如此殘酷,現在需要放下身段討好人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