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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一聲,皇帝聽了,只覺得心酸得不行,急忙對她說道,“你當(dāng)然有資格!這駙馬不好,為什么不能休?父皇給你日后都可以隨意休夫的權(quán)力!”
他簡直要把自己的女兒寵上天。
其實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父親,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給予自己的女兒。
宋伊只覺得眼眶酸澀。
那并不是她的情緒,而是這個身體本身殘留的感情。
“多謝父皇。”她微微一笑,可是聲音沙啞,皇帝一愣,憐愛地看著自己總是仰著頭看起來一副驕傲強(qiáng)勢,可是內(nèi)心卻其實很柔軟很柔軟的女兒。
“阿伊啊,父皇最愛你。”宋伊是他唯一的女兒,是他最珍惜的公主,他膝下有無數(shù)的皇子,可是卻只有宋伊一個女兒。他從未抱過自己任何一個庶子,可是宋伊卻是他從小抱著,寵著,護(hù)著長大。
如果說從前還在惋惜宋伊不是一個兒子,不然嫡皇子之下自然就不會再有庶出皇子的紛爭,可是看著美艷驕傲得仿佛鳳凰一樣的女兒站在自己的身邊,皇帝又覺得心里很歡喜驕傲。
他抬手摸了摸宋伊的發(fā)頂。
“有父皇在,誰都不能欺辱你。”
“那父皇把西山大營的兵權(quán)給我。”宋伊看見皇帝微微一愣,便坦然地看著他說道,“慕容一族真是給我上了一課。父皇,沒有實權(quán)空有寵愛的公主,就算如今您疼愛我,可是在他們的眼里也沒有把我看成和皇兄皇弟們一樣的皇族。他們以為可以隨意踐踏我,謀算我,不正是因我沒有能力反抗,就算是看穿了一切,卻依舊無能為力,任由他們肆意地踐踏。如果我手握權(quán)柄,難道他們敢像今日這樣待我么?”
她看著皇帝,一雙眼在大殿之中的火燭之中透出明亮的色彩。
“而且我也想守衛(wèi)父皇。西山大營何其重要,是守護(hù)京都的最強(qiáng)的兵力。這樣的兵力,我不想交托在旁人的手上。父皇,我想擁有權(quán)柄,可是我也想保護(hù)您。”
皇子們都已經(jīng)長大,開始爭權(quán)奪利,如今的京都之中水渾得很,西山大營的主將到底是誰的人,會不會生出異心,叫宋伊說,她覺得不大能夠。不過就算西山大營的主將忠誠,可宋伊依舊要握住西山大營的兵權(quán)。
只要握住西山大營的兵權(quán),宮墻之外,京都之中,就是她說了算。
她用坦然的目光看著皇帝,并不吝嗇叫皇帝知道自己想要權(quán)勢的心。
如果皇帝真的疼愛她,就不會覺得她這樣是錯的。
顯然皇帝也覺得愛女叫慕容一族的小王八羔子們給欺負(fù)慘了。
不是給欺負(fù)慘了,從前無欲無求的宋伊怎么會突然要兵權(quán)了?
“西山大營里頭大多桀驁不馴,不然你來管父皇的宮中禁衛(wèi)?”皇帝恐怕宋伊在西山大營被欺負(fù)。
“我自幼跟隨父皇騎馬射獵,難道還怕他們?”宋伊笑了笑,見皇帝遲疑著點了點頭,便微笑著說道,“明日等阿青身體好一些,我把他帶來給父皇看看。他的身手也很不錯,如果叫他入宮中禁衛(wèi),保護(hù)父皇,我更放心。”她這話說的……皇帝覺得自家閨女這是給新美人兒尋個活兒干,他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反正之前宋伊也為慕容寧求過官,現(xiàn)在慕容寧還做著東宮屬臣呢。
“行。你帶來給朕看看,叫朕看看配不配得上你。”
“您記得賜婚啊。”宋伊雖然不理解妖妖靈拼命要個名分的這種風(fēng)格,不過還是叮囑了一句。
皇帝就很無語了。
“知道了。不過一個庶子……”容家,皇帝想了半天才想到這是京都之中的誰家,雖然同樣是侯府,不過在皇帝的眼里也沒什么高貴的地方。一個侯府庶子,竟然能做駙馬,叫皇帝覺得女兒口中的這容青高攀了自家愛女,慢吞吞地說道,“你先娶著。什么時候又膩歪了,父皇再給你挑好的。”
他倒是十分開明了,沒有把個任性妄為的死丫頭給抽出宮去,宋伊含笑點了點頭,說道,“英雄莫問出處。而且阿青進(jìn)了公主府,就是駙馬都尉,身份也算是顯赫。”
“你喜歡就好。”皇帝的原地露出幾分冰冷的殺意,“至于慕容寧……”
“您把他交給我。我慢慢兒來。”宋伊笑了笑,見皇帝遲疑了一下,便笑著說道,“不過西山大營的事,父皇要記得下旨。”
“父皇只擔(dān)心你如今手握權(quán)柄,來日無論是誰登基都容不下你。”無論是不是現(xiàn)在這個太子登基,宋伊如今手握兵權(quán),這自然會被皇子們忌憚。
如今他活著也就算了,可如果他駕崩,新君登基,那宋伊手握西山大營的兵權(quán),誰能睡得安穩(wěn)呢?皇帝心里憂慮得不得了,見宋伊不以為然的樣子,便嘆了一口氣妥協(xié)說道,“罷了。你說得很有道理。手中沒有權(quán)柄,你只是一個白身公主,的確會叫人瞧不起。”
就由著女兒吧,也是保障皇后和她日后的未來。
至于新君登基之后……他留下圣旨不許任何人奪取宋伊的兵權(quán),叫宋伊一直顯赫強(qiáng)勢也就好了。
“這是虎符,先給你。”皇帝一邊嘆氣一邊站起身,從大殿的一個巨大的架子后頭摸了摸,摸出一枚虎符,回頭丟到了宋伊的面前。
宋伊接過來把玩了一會兒,揣在了懷里。
至尊的父女兩個對于兵權(quán)的交接,就仿佛兒戲一樣。
可是宋伊卻明白,這就是皇帝對她的疼愛。
因為太過疼愛她,甚至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對皇子們的疼愛,哪怕知道她一個公主索要兵權(quán)是驚世駭俗大逆不道,可是皇帝卻依舊縱容了。
“父皇。”
“怎么了?”皇帝溫和地問道。
宋伊站在他的面前,明明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殿下,卻仿佛一瞬間仿佛一把出竅的雪亮的劍。
“我不會叫父皇后悔將兵權(quán)交到我的手上。從此以后,父皇的安危就是我的責(zé)任,我不會叫父皇受到任何傷害。”宋伊看著皇帝認(rèn)真地說道,“無論是誰,想要傷害父皇,都要先過我這一關(guān)。”
她十分鄭重,不過皇帝陛下顯然不知道能得到這句話那得是多么有面子的一件事,愛惜地說道,“父皇知道了。父皇日后就有阿伊來守護(hù)。”夭壽了的,皇帝陛下被感動得不輕,就得想想自己手下還有沒有信任并且強(qiáng)悍的武將,給閨女當(dāng)個幫手啥的。
叫個完全沒去過軍營的公主直接接手主將之位,那不是開玩笑呢么?
得找倆能干的,輔佐好自家閨女啊。
皇帝就默默地開始考慮自己還能信任誰。
“對了,還有一件事兒。”宋伊的仇恨不大習(xí)慣過夜,想到了一件事,慢吞吞地開口,對皇帝笑了笑。
“什么事?”皇帝笑問道。
“慕容一族不敬嫡公主,這是大罪,先不說他們,就慕容貴妃,您先把她給廢了吧。”
弄個貴妃擺在皇后的面前,這太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