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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爐里折騰完,又見那小道又?jǐn)[出了一口大鍋,倒了好些油脂進(jìn)去,又加了些透明粘液,熬煮了起來。豬油的味道倒是不差,但是這到底是熬什么的?他方才煉出了三種水液,也不知加的是哪種,當(dāng)真讓人捉摸不透……
甘油分離還有些時間。甄瓊熬好之后,趁著停火放涼的功夫,取了硫酸和鹽加熱水凝,制出了點鹽酸,隨后把鹽酸和制好的硝酸配到了一起。這都過去好久了,天子他們可能等急了吧?不如先弄得東西助助興,說不定也會讓天子開心呢。想到這里,他拿起那個小小玻璃杯,走到了亭子前,介紹道:“官家,這是另配的一種藥液,名叫王水。連金子都能融呢!”
說著,他從袖里摸出了一小塊金子,投了進(jìn)去,又用玻璃棒攪了攪,那塊金子就輕輕巧巧的融了個干凈。
“嘶……”
水閣里,一片連綿嘶聲。這玩意當(dāng)真是配藥的?毀尸滅跡都夠用了啊!趙頊都被嚇住了,又怕甄瓊拿的那塊并非純金,趕忙又從腰間摘了個帶鉤下來:“用這個再試試!”
啊?甄瓊從內(nèi)侍手里接過那帶鉤,呆了半晌,弱弱道:“這里面已經(jīng)融了我的金子了,要是融了帶鉤,待會兒提煉出金子,可就分不清了……”
趙頊愣了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哭笑不得道:“都賞你了!”
哦。甄瓊這才放下心,掂了掂手里的帶鉤,開開心心也丟進(jìn)了杯子里,這么大一塊呢,還是賺到了!
果真,那帶鉤入了王水,不多時也消融干凈。天子用的可是十足真金,哪有作假的?看著那杯中的液體,趙頊吞了口唾液:“這,這當(dāng)真是制藥的?”
“倒不是這個配方,得另換一種酸,而且還要加料才行。”見天子害怕,甄瓊趕忙安慰道,“那藥片也是稀釋過的,每片只有一點點藥量,也不打緊的。”
馬老太醫(yī)也從震驚中回過神,撫須道:“砒霜大毒,也可入藥。只要劑量得當(dāng),毒藥也能治病。”
朝臣們哪個不懂醫(yī)理,聞言也都紛紛頷首。雖然看起來嚇人,但是藥效放在這里,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覺得展示效果相當(dāng)不錯,甄瓊滿意的端著金子……啊不,是杯子,回到了試驗臺前,對身邊老道說:“我該配藥了,這位道友要不要避一避?”
這是怕他偷看方子嗎?玄遠(yuǎn)子咳了聲:“小友只管放心,老道只是替官家驗丹,并不貪圖你這方子……”
“不是,我是怕炸。”甄瓊趕忙打斷對方。偷學(xué)不偷學(xué),他才不在乎呢。但是防護(hù)服只有一套,炸了總歸不大好。
被噎了個半死,玄遠(yuǎn)子黑著臉道:“小友說笑了,老道也是煉過丹的,這點小事,還不放在心上。”
這么大膽?甄瓊見狀,也不再勸了,反正他也挺有把握的,多半也炸不了。
深深吸了口氣,甄瓊走到一邊,開始穿自己的防護(hù)服。一旁玄遠(yuǎn)子就看著那小道戴上了頭盔,穿上了護(hù)甲,手上套了又厚又長的護(hù)臂,連眼睛都遮在了鏡片后……
這……這不太對啊……
玄遠(yuǎn)子肝兒都顫了起來。怎么一副要上陣的模樣?難道當(dāng)真會炸?可是能炸成什么樣啊,炸爐都不至于穿這么身行頭吧?
也不管遠(yuǎn)處的天子了,他偷偷后退了七八步。見那小道謹(jǐn)慎無比的拿起燒杯,一滴一滴配溶液時,又不自覺再退了十來步。言語能騙人,動作可不會啊。這玩意多半真會炸吧?!還要他來驗看,這不是要他老命嗎?
玄遠(yuǎn)子在心底罵翻了天,遠(yuǎn)遠(yuǎn)的水閣里,天子和眾臣也都捏了把汗。江御史臉都青了,越看那小道越不順眼。擺出這么副架勢,到底是故弄玄虛,還是真會炸?這小道心思也太陰險了吧?
甄瓊可不管旁人怎么想的,手頭的燒杯才是重中之重。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他邊配藥,邊觀測溫度,絲毫不敢怠慢。花了足足一刻鐘,才把酸油配好。長舒了口氣,甄瓊換了個滴管,取出些藥油,加水稀釋,再倒進(jìn)模具里,就是可以含服的丹丸啦。
就算是大冬天,這一通操作,也讓人熱出了一頭的汗。甄瓊一件件解了防護(hù)服,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還站在身邊的老道退出了十七八步遠(yuǎn)。翻了個白眼,他也不多話,捧起桌上模具,對那老道:“這位道友,丹成了,可以復(fù)命了。”
這就成了?怎么沒炸?玄遠(yuǎn)子木著張臉,緩步走到了甄瓊身邊,跟他一起往遠(yuǎn)處的水閣走去。
見甄瓊捧了個盒子回來,趙頊趕忙問道:“甄道長,可是丹藥煉成了?”
“不錯,等藥丸定型就成了。”甄瓊把手里的盒子交給了一旁內(nèi)侍,對方則小心翼翼捧到了馬老太醫(yī)面前。
看了一通煉丹過程,換個人怕是會畏懼這丹藥,老太醫(yī)卻面無懼色,捻了些藥放在嘴里舔了舔,就對天子頷首道:“是這藥不差。官家大可放心,此藥服食無礙。”
趙頊又轉(zhuǎn)頭問玄遠(yuǎn)子:“玄遠(yuǎn)子道長可看清楚了煉丹過程?這味藥確實是丹藥吧?”
“是用煉丹的方子煉出來的,手法獨到,讓人耳目一新。”玄遠(yuǎn)子就算想使壞,此刻也不敢啊,反倒還要夸上一句。
有了醫(yī)、道兩方的鑒定,這下沒人會懷疑“護(hù)心丹”的效用了吧?甄瓊不由挺起了胸脯,準(zhǔn)備接受大家的夸獎。
誰料還沒等天子說什么,那江御史就站了出來:“官家,這藥明明只是普通丹丸,甄道長卻妄言驚駕,該當(dāng)問罪!”
他說得義正詞嚴(yán),然而天子,兩府宰執(zhí),乃至蘇頌,都是一臉古怪望了過來。江御史有些發(fā)懵,他說錯什么了?
一旁甄瓊也是目瞪口呆。沒炸還不好?這啥人啊?他忍不住道:“那邊還剩的有藥,你想看爆炸簡單的很,把瓶子砸地上就爆了,威力絕對不凡!”
江御史臉都青了,哪有這樣說話的?
趙頊聞言也咳了一聲:“既然江卿有所疑慮,便親手扔一扔瓶子吧。”
他其實也有些好奇,這丹藥到底會不會炸,又比之前的炸藥如何。江御史本就誣告甄道長,惹出御前煉丹之事。既然如今還不信,自然要讓他親手試試才行。
天子下令,眾目睽睽之下,江御史又哪里能推脫?甄瓊倒是無所謂,領(lǐng)著人到了桌案邊,輕輕拿起了那玻璃瓶,又貼心的塞上了蓋子,遞給了江御史。
“喏,瓶子扔出去就好。千萬別搖晃啊,往空地上扔,扔遠(yuǎn)點就行了。扔完了千萬要護(hù)住頭臉。”制的藥本來就不多,炸了也不至于要人命。頂多就是點擦傷罷了。甄瓊特別細(xì)心的交待完了,一溜煙就跑到了遠(yuǎn)處,還捂住了耳朵。
江御史手都哆嗦了。看了看那小小的瓶子里,淺淺一層藥油。又看了看遠(yuǎn)遠(yuǎn)跑開,已經(jīng)躲在了廊柱后的小道。再看水閣,雖然隔了老遠(yuǎn),還是能看到從天子到兩府相公們,都舉手捂住了耳朵。
真會炸嗎?會比鞭炮還響嗎?然而此刻,也容不得他退縮了。咬了咬牙,江御史下了狠心。這里是花園,扔在泥地上,說不定會炸出個大坑,讓那小道得逞。扔到樹上,萬一引著火,鬧出太大動靜也不好。正巧前面有塊高聳的太湖山石,不如扔到那邊試試?
鼓足了勇氣,他振臂一揮,把那瓶子朝假山拋去。“轟”的一聲,巨響傳來,江御史只覺碎石飛濺,熱浪滾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向后跌倒在地。
眼前假山,已經(jīng)沒了蹤影,只留碎石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炸藥、王水啥的都是小說言,瞎寫大家隨便看看就行,切勿模仿啊!
中醫(yī)里心絞痛冠心病都叫胸痹,心肌梗塞則稱作真心痛,具體怎么區(qū)分,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不能治真心痛是肯定的。
第77章
這人咋回事?躲在柱子后面, 甄瓊也是目瞪口呆。剛才他都叮囑過了, 讓往空地上扔。結(jié)果那御史不聽也就算了, 還專門去炸假山!扔到空地上,不過是濺起些泥土,最多飛點兒玻璃碴子。扔到假山上, 可就是碎石亂飛了,這不是要人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