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琳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甄瓊,不是個一般的小道。韓邈比任何人都清楚,甄瓊是被他騙下山的,用錢財和美食作餌,輕易讓那小道成為了韓家的供奉。甄瓊在乎的,也只是他的錢,不論是丹房還是藥料,不論是月俸還是分潤。
他不在乎。只要能把那小道籠在身邊,他不在乎多花些錢財,有求必應,細心呵護。他也自信,沒人能比自己對那小道更好,讓他自由自在過的快活。
然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甄瓊已經不缺錢了。他有丹房,有月俸,有存在賬上,怎花也花不完的錢財。他本就不是個癡迷享樂之人,有錢也不過是為了能更好的煉丹,追求自己的大道。吃的好些差些,穿的冷些暖些,對他而言真有區別嗎?
若沒有外物能打動他,唯一在乎的,可不就是志同道合的知己了?而那個“知己”,不是他,是沈括。
平生第一次,韓邈生出了沉重的挫敗感。難怪之前甄瓊要專門問一聲,月俸和分潤會不會變。而他當時,竟然沒聽出這話里的端倪!
直到現在,韓邈仍有自信,能讓甄瓊一直留在韓家,牢牢守住白糖和香水的方子。只是這些,對他而言,已不夠了。他想要的更多,想要那小道對他笑,不由自主的臉紅,目光漂移,卻偷偷落在自己身上。可現如今,他比那有妻有子,年近四旬的沈括,都不如了。
豈能如此!
“韓大,莫不是有人找上門了?”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傳入了耳中。韓邈抬頭,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回了主院,正巧和孫龐民碰上。
“不是。”韓邈淡淡道。
“啊?不是你擺著個死人臉做什么?我還以為你那香水鋪要垮了呢……”一起長大的兄弟,孫龐民哪能不知韓邈的脾性。這等焦躁外露的神態,可是幾百年難遇一次,要是沒事,才有鬼了。
韓邈的眉峰跳了跳,反問道:“你怎么還不走?”
孫龐民震驚的看著他:“我可是趕了一千多里路,專程給你送信的。你竟這般無情?我才不走呢!要真出事,不是還能幫一把……”
店鋪沒事,后院倒要有事了。韓邈冷冷道:“我給你訂個院子,明日搬出去吧。”
“韓大!我看錯你了!”孫龐民撲了過來,想要死纏爛打。
韓邈機敏的一閃:“上廳行首林裊裊作陪,搬還是不搬?”
“搬!”孫龐民腳步的一頓,當機立斷道。
嫌棄的瞥了他一眼,韓邈大步走進了房中。在他背后,孫龐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這小子又犯什么病了?還真讓人有些好奇呢。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是要作為梗慢慢寫的,但是老有人問,就先說說好啦
沈括這個人吧,原本是沒什么功利心的。二十四歲蔭補做了官,三十三歲才想起來去考個進士,一考就過。終其一生,始終是個稱職且能力超強的實干型官員,而且是民政、財政、軍事、水利皆通的全才。
王安石上臺后,沈括原本淡薄的處世就變了,處處逢迎,一門心思往上爬不說,還打小報告,在王安石去職后巴結新上任的宰相,黑王安石,連神宗都看不下去了。
而這兩個時期,最大的不同,就是沈括原配去世,娶了個續弦。這續娶的妻子,是他的上司兼恩主的愛女,年輕美貌,還特別彪悍,對沈括動輒打罵,胡子都能血淋淋帶皮扯下來。一個情商本來就不高的技術性人才,遇上一個特別希望丈夫“有出息”,性格又暴躁的妻子,會出現怎么樣的結果呢?
“沈括博物洽聞,貫乎幽深,措諸政事,又極開敏。”“博學善文,于天文、方志、律歷、音樂、醫藥、卜算無所不通,皆有所論著。”
沈括是一個才華絕倫的科學家,千百年難遇的全方位通才。而從他對治下百姓和國家領土的態度來看,也絕不是個壞人。但不可否認,他的政治素養極其低劣,情商令人發指,且有嚴重的慕強心理,這才是他在新舊兩黨間反復橫跳的關鍵。而他的才能,除了王安石以外,其實也沒人重視。若是排除一切干擾因素,他的人生會不會也有所不同呢?
至于蘇軾,不捉急,他父親蘇洵不久前才病逝,如今兄弟倆還在家鄉守孝。等時間到了,自然就出現了。
第48章
一大早起來, 甄瓊吃了一碗咸豆花, 和三根炸的特別酥脆的油條, 這才抹抹嘴,準備去干活。不說別的,自從放棄減肥后, 他吃的是越來越舒坦了,再也不忌諱油炸和甜口的小食,豬肉也敢隨便吃了。那么香甜肥美的紅燒肉, 還有脆爽鮮咸的酸菜煮白肉, 就著能吃兩大碗米飯,他竟然說戒就戒了, 實在是不夠理智。以后他又能隨便吃吃喝喝,再也不用擔心肚腩了!
例行自我安慰一番, 甄瓊嘆了口氣,進了丹房。誰料還沒開爐, 安平就急匆匆跑了過來,稟道:“甄道長,孫郎君想要見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外面已經傳來了嘖嘖的感嘆聲:“這院子看起來還是如此雅致。”
甄瓊面色一變, 冷著臉走了出去,對那個不請自來,正搖頭晃腦欣賞池內荷花的男人道:“此乃丹房重地,怎可不告而入?”
孫龐民扭過頭,看著氣得腮幫鼓鼓的小道, “噗”的笑了出來:“只這院子,當初就花了五千多貫。韓大還真舍得,竟然拿來讓人當丹房。”
我這么有錢的人,是五千多貫能嚇住的嗎?甄瓊哪肯弱了氣勢,挺胸抬頭道:“既然建了丹房,自然是因為丹房比這院子貴重!”
雖然他現在沒有五千貫,但是努力攢幾年錢,早晚會有的!
孫龐民挑了挑眉,倒是沒料到這小道如此有底氣。看來韓邈寵他,還真不是沒理由的。
見兩人氣氛不大對,安平趕忙打個圓場:“今日孫郎君要搬出去住了,臨走前想來拜訪道長……”
咦?他要搬走了?甄瓊聞言眼睛一亮,不由露出了些喜色。
這小道當真是不喜歡自己啊。孫龐民見狀,忍不住調笑道:“我那新院子,也是韓大尋來的,離的遠些,卻也寬敞。道長改日來喝一杯啊。”
什么?韓邈給他找了新院子?這是要金屋藏嬌?!甄瓊的面色刷的一下又冷了:“我不會喝酒!”
見這小道變臉跟變天似的,孫龐民肚里悶笑,卻也隱隱品出了些味道,轉頭對安平道:“去看看我那馬車備好了嗎?”
“啊?”安平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兩人。雖然知道是故意趕人,卻也不好不聽吩咐,只能一路小跑出門,想要快去快回。
見那守著小道的眼線走了,孫龐民嘿嘿一笑:“我跟韓大,也算是總角之交。他這人,有些怪癖,不知道長可有聽聞?”
孫龐民如今可算看出來了,韓邈怕是對著小道有些意思,卻還沒點明。所以才嫌棄他呆在家里,耽誤自己大事。既然身為損友,都要被趕走了,他怎么也要幫點“小忙”不是?
甄瓊聽到這話,簡直都要氣炸了,怒道:“你跟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人臉皮怎么這么厚,還要跟他炫耀?他才不在乎呢!
“咳咳咳!”孫龐民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啥?這小道以為他跟韓邈有私?
“別亂說啊,我可是喜歡珠圓玉潤的女子。人高馬大的魯男子,誰待見……”等等,孫龐民突然一怔,狐疑的看向了甄瓊。這小道知道韓邈喜好男風?連毫不相干的自己,也能嫉妒上,這是什么意思?
啊?甄瓊也傻愣愣的看向了孫龐民,他跟韓大官人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