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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楊月曦不正常的人生似乎是注定的。

小時候的記憶早已模糊，成人是童年的投影。在那張可愛長相的面孔下，她好像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她只在宿舍里住了不到一年，弟弟高考報了外省的大學，他分數(shù)很高，她替他高興。高考是成年與孩子的分界線，也是離別大于相聚的起點。楊月晨的學校也在媽媽的老家，和媽媽的再婚對象在一起，理所當然的應該舉家搬遷。但她被學校套住、也被回憶套住，她不想離開，于是決定一個人留下。長相好看的人總是很受歡迎的。在新的環(huán)境里不少想和她交朋友的人，本以為她會是個溫柔可愛的女生，但相處下來卻難以深交。她好像很親切，卻又很疏離。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但僅限于此。無論你問她什么、或者找她幫忙，她都會答應、會回答。可是她的微信沒有朋友圈，閑聊的消息幾乎不會回復，從不參加社團，也不參與聚會。

一個有點孤僻的好人，這是大家對她的印象。

而在家里，在弟弟面前，楊月曦是楊月曦。她不用帶著禮貌來偽裝自己的不感興趣，可以說刻薄的話、可以不說話、可以無所顧忌，因為楊月晨認識的楊月曦，就是楊月曦本來的樣子。

一個敏感脆弱，卻固執(zhí)的人。

一個很需要愛、需要給予愛的人。

楊月晨看著外面的云，落日余暉像是在烹飪云層，似乎能聞到黃油的味道。他戴著耳機，聽著他和姐姐喜歡的歌。

到了機場，短短的中秋假期也沒能阻止大批回家團圓的人。不過區(qū)別是他們往外飛，楊月晨往里飛。

他們家是一線城市，從來都是人們來去匆匆，城市等候著。就像楊月曦、就像姐姐一樣，永遠都在，永遠在等。

他無法停止想姐姐，想姐姐的臉、忽閃的睫毛、永遠亮亮的眼睛、甜甜的聲音；柔軟的胸、淡香的頭發(fā)、和她的濕潤與溫暖。

他比預定的晚了半個小時，手機里，姐姐的消息只有6:15的一條:到了嗎？

他知道姐姐會在5:45到機場等他，他有一些急。但他沒有回復，只是加快了腳步。

姐姐從不會在沒事的時候找他，他們之間不存在閑聊、不存在分享欲，她不在乎的話，他也不在乎。

楊月曦早早就到了機場，早了半個小時。

她站在機場出口等。一直等。車停在外面，她站在里面。她看了看手機、看大廳里的航班信息，她不知道為什么楊月晨沒有聯(lián)系她，是晚點了？還是在途中？還是到了已經錯過她了？她想了很多，但一個字也沒打。

到了6:15，她才發(fā)了一條消息。沒有顯示：對方正在打字中……她松了一口氣。不是錯過就好，她想。

楊月晨拉著行李箱，他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電腦。他看見了日思夜想的身影，才拿出手機給她回復：到了

楊月曦看了眼手機就立刻左顧右盼的尋找他，看到那個身影，她笑，徑直地朝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