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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白頭發(fā)的婦人從廊下上來,笑瞇瞇對書房門口的幾人道。
莊煜忙回身對婦人拱手行禮:“見過師母。”
元安微怔,師母?當年夫子不是說自己老伴已經(jīng)沒了,只和莊煜相依為命嗎?看這位師母年紀也不小了,不像是續(xù)弦啊。
元安雖然滿腹不解,但是也跟著莊煜行禮。
嚴夫人忙側身避開莊煜和元安的行禮,走到廊上笑呵呵道:“陛下和娘娘可別折煞我這老婆子了。”
莊煜笑道:“師母嚴重了,在這6里,不論君臣,只談師生。”然后對元安道:“當年夫子帶我逃出大都,師母為替我們遮掩被我叔叔派人抓住了,我們都以為師母已經(jīng)……”
提到陳年舊事,嚴夫人一臉感慨:“幸好有太皇太后庇佑,否則我這老婆子如今也只剩下一抔黃土了。”
莊煜和嚴夫人寥寥數(shù)語已經(jīng)讓元安心驚肉跳,她悄悄握緊了莊煜的手,十分后怕,幸好當年夫子和師母大義,挺身而出,豁出命護佑莊煜,不然她也不會在虎頭溝與莊煜相遇,更不會得此佳婿。
莊煜輕輕撓了下元安的手心,輕聲對元安道:“別怕,都過去了。”
元安微微一笑,點點頭,是啊,都過去了,以后不管如何,都有她陪著玉郎哥哥。
莊煜和元安的小動作全都落在嚴夫人眼里,嚴夫人只有一子,未及弱冠就夭亡,也沒有留下后嗣,她膝下無子無孫,也和嚴夫子一樣,把莊煜看作親孫,如今見莊煜和元安感情深厚,自然只有高興的份。
四人進了書房,嚴夫人笑瞇瞇地拉著元安的手反復打量,越看越滿意,果然天仙化人,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讓陛下惦記這么多年。
嚴夫人拉著元安的手對莊煜和嚴夫子道:“你們爺倆聊著,元安我可要帶走。”
元安知道莊煜這是有話要和嚴夫子單獨說,不等莊煜開口便笑道:“我也想和師母好好說話,剛才師母說的棋譜我聽都沒聽過,師母可要給我開開眼。”
“哈哈哈!”嚴夫人爽朗笑道:“你喜歡送你都成!”說著就要拉元安去自己屋里。
元安忙向嚴夫子請辭,等嚴夫子點頭后,才對莊煜點點頭,跟著嚴夫人出去了,留莊煜和嚴夫子在書房。
等元安走遠了,嚴夫子才嘆道:“沒想到這么多年了,終究還是讓你得償所愿。”
嚴夫子是一年前知道元安的身份的,他當時還是很反對莊煜娶元安。那時候他倒不是嫌棄元安在鄉(xiāng)下長大的,自從八年前他帶著莊煜回大都后,見多了爾虞我詐,陰謀算計,樁樁件件都讓他難以回首,處境越是艱難他越是覺得元安純善,他畢竟教導了元安四年,也有些不忍元安卷入舜國的紛爭中。
莊煜知道嚴夫子的擔心,他堅定對嚴夫子道:“學生這一輩子都不會負元安。”
嚴夫子嘆息一聲,無奈道:“就算你不負她,可是你的身份在那里,上到太后,下到朝臣,他們難道會讓你一輩子只守著元安一人嗎?”
莊煜微微一笑,理所當然反問道:“為何不能?”
嚴夫子震驚地看著莊煜:“你覺得自己能說服朝臣?”
莊煜正色道:“如今大舜世家豪族林立,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商賈之家,皆是妻妾成群,官僚世家納妾之風盛行,堪比西漢武帝之時,如此下去,遲早會‘女或曠怨失時,男或放死無匹’,學生愿以身作則,效仿先晉,以律嚴規(guī),諸王置妾八人,郡公候妾六人,官品令第一二品有四妾,第三四品有三妾,第五六品有二妾,七品及以下至多只許納一妾。”
莊煜沉聲道:“學生身為皇帝,自當以身為則,愿先正己身,此等奢靡之風自學生而止,以做表率。”
嚴夫子忍不住開懷大笑,搖頭嘆息:“難為你為元安做到這份上,既然如此,我再無其他可說的,只是你需謹記,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元安遠嫁舜國,莫要讓她后悔嫁你。”
第111章
“夫子放心, 學生一言既出,絕不反悔!”
莊煜說著起身跪坐在軟席上,俯首對嚴夫子行學生禮:“學生此來,一是想帶元安前來拜見恩師,二則……”莊煜頓了一下繼續(xù)道:“上次夫子問學生的事, 學生已經(jīng)想好了。”
嚴夫子捋著長須,嘆了口氣:“看來我還是沒能勸住你。”
“學生辜負夫子的苦心了。”莊煜俯身行禮,起身后堅定道:“學生前半生命途坎坷, 幸得祖母和夫子庇佑, 夫子對學生恩同再造, 學生本不該反駁夫子所言,但是父母生養(yǎng)之恩大于天,一日不給父親母親正名, 學生便一日難安。”
“姚相在朝中只手遮天, 太后也不會讓你輕易如愿, 按照我的計劃, 至多五六年, 皇權便可盡歸你手,那時再無人能掣肘你行事,屆時你再替先太子和先太子妃正名,無人會阻攔,你執(zhí)意現(xiàn)在為先太子和先太子妃正名, 難于上青天。”
莊煜直起腰板, 不卑不亢:“當年父親和母親被奸人誣陷謀逆, 污名至今未凈,他們的遺骸也不能葬入皇陵,學生等了十四年了,如今佳婦在側,心中唯一牽掛的就是父母神主未歸,請夫子助我!”
嚴夫子捏著長須沉默許久,最后長嘆一聲,端正地跪坐在軟席上,雙手交疊,叩首行大禮:“既然陛下已有決斷,微臣自當鼎立相。”
莊煜大喜:“多謝夫子!”
嚴夫子扶起莊煜:“老夫沒有看錯人,陛下既然已經(jīng)想好了,便要一往無前,老夫受先太子大恩,自當以陛下馬首是瞻。”
莊煜和元安在嚴府用了晚膳才回宮,福旺早就帶人換了新的床榻,莊煜摟著元安以試試新床榻結不結實為由,試圖動手動腳,被元安強行鎮(zhèn)壓。
莊煜湊在元安耳邊肩膀上輕啄,但是元安看了一天的賬冊本就傷神,沾上枕頭就睡著了,莊煜只好委委屈屈干摟著元安,想到后面幾天元安要為五月節(jié)宮宴一事忙碌,也不忍心硬來,最后湊在媳婦香腮上狠狠偷了個香,懷抱溫香軟玉,向柳下惠看齊。
元安第二天是和莊煜一同起身的,元安許久沒有起這么早,只覺得暈暈乎乎困倦得很,就小茴替她穿衣的功夫,她足足打了五六個哈欠,看得莊煜都忍不住跟著哈欠了兩回。
莊煜揮手讓小茴退后,自己從身后摟著元安,替元安系上腰間的絲絳,元安看著腰間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有些嫌棄道:“我等下還要見各司主事,你給我系得這么丑,我怎么見他們嘛?”
雖然一臉嫌棄,但是元安卻沒有解開腰間的絲絳。
莊煜從后面摟著元安,把臉埋在元安肩上,有些舍不得:“娘子這幾日辛苦了。”
“說什么傻話?”元安將后背靠在莊煜身上,有些好笑道:“我可是你的妻子,也是大舜的皇后,這些都是分內的事,有什么辛苦的?”
“娘子真好……”莊煜說著在元安脖頸靠肩膀處狠狠嘬了一口,在元安的尖叫聲里落荒而逃。
元安捂著被嘬到的地方憤憤地看著莊煜匆匆離去的背影,跺了下腳,然后坐到鏡臺前,松開手,一點的嫣紅在白皙的脖子上十分刺眼。
“怎么這么壞!”元安氣憤不已,明知道她馬上就要見主事們,還故意留個痕跡,她還怎么見人?
小茴找出一件高領的絹紗金絲繡大朵牡丹花長裙,強忍著笑對元安道:“娘娘換這身吧,這身既好看又華貴,正合娘娘的身份。”
元安不得以,只好重新?lián)Q了衣服,春桃也將早膳擺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