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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惠紅著眼圈十分委屈:“姜姑娘打翻了茶盞摔在我裙子上,我也沒有怪你,只想著去換一身就是了,姜姑娘何必惡人先告狀,非說是我打翻了茶盞,這是什么道理?”
沈惠口里的姜姑娘昂首挺胸一臉不屑:“本就是你打翻的茶盞,我又不是你爹,做不出來誣陷人這種不要臉的事!”
沈惠臉色大變,用帕子捂著臉大哭道:“姜姑娘為何出口傷人?連我父親也罵上了?我父親雖然早逝,可也是為了陛下戰死的,豈能容你辱罵!”
第46章
br /gt 元安對這個姜姑娘印象頗深, 她名姜玥,是姜副都統的侄女,其父十三年前戰死在邕州, 其母不足一年也沒了, 從此以后便跟著叔叔嬸嬸生活, 姜副都統是一年前才調至京城。
元安其實沒有和姜玥說過幾句話, 之所以對姜玥印象頗深, 完全是因為姜玥潑辣的性子,畢竟是敢當眾扇沈明堂耳光的厲害人物。
去年秋獵,沈明堂在獵場和姜玥因為一只狐貍崽子鬧了起來, 沈明堂想活捉狐貍崽子送給妹妹養著, 沒想到被姜玥一箭射死了。
沈明堂說姜玥一個姑娘家沒有一點慈悲心, 姜玥卻直接罵了整個沈家:“你們家枉顧沙場上的累累白骨, 包庇奸人, 就有慈悲心了?”
沈明堂大怒,扯著姜玥要去見姜副都統, 卻沒想到姜玥反手一個耳光把沈明堂扇蒙了,在沈明堂反應過來前就揚長而去了。
最讓元安百思不得其解是, 不知道長公主和沈明堂說了些什么, 沈明堂不但攔著元安不許她去找姜玥算賬, 還從此以后見著姜玥就繞著走,就連太后知道此事后都只嘆了口氣, 沒有多說什么。
姜玥一巴掌扇在老虎臉上, 不但毫發無損全身而退, 還讓沈明堂從此躲著她走。
姜玥也是奇怪,元安實在不知道自家是怎么得罪她了,她對沈家的人態度十分差,尤其是沈惠,兩人見了面總要吵幾句,沈惠次次落下風。
兩人因為一盞茶水劍拔弩張,元安覺得十分頭疼,她給曹寶珠遞了個眼神,上前拉著沈惠笑道:“惠姐姐衣服臟了,我陪姐姐去換一身把。”
曹寶珠收到元安的暗示,也忙笑著對姜玥道:“姜姐姐衣服上好像也濺到了,我陪姐姐去換了吧。”
沈惠哪里肯乖乖聽元安的話,還不依不饒鬧著要去衛老太太那里告狀。
“惠姐姐,”元安湊近了小聲道:“二哥哥對上姜姑娘都敗下陣來,你確定要繼續和她在眾人面前對峙?”
沈惠抹著眼淚一臉委屈:“我平白被辱,難不成就這么算了嗎?我也是沈家的姑娘,我被侮辱了是小,這打的是沈家的臉!”
元安在心底長嘆一口氣,對這個越大越沒腦子的堂姐實在無語,沈家的臉早就被姜玥打過了,可結果如何?沈家不也捏著鼻子忍下了?
元安請曹敏幫忙招呼各家的姑娘,和曹寶珠連扯帶拉地把沈惠和姜玥帶到了許閑齋。
沈惠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一路上都哭哭啼啼,姜玥梗著脖子冷笑地看著裝模作樣的沈惠,臉上寫著“鄙夷”兩個大字。
元安把許閑齋的一眾丫鬟婆子都打發出去,只留下小茴、荷香、書雪和姜玥的侍女。
果然人剛出去,姜玥就發作了:“現在這里沒有其他人,沈姑娘做戲給誰看呢?”
沈惠哭得越發傷心,趴在桌子上一邊哭一邊控訴:“我不知我到底怎么得罪姜妹妹了?姜妹妹怎么總和我過不去?”
元安頭疼地撐著腦袋,曹寶珠則一臉敬佩地看著姜玥,每次看到姜玥把沈惠氣得直掉眼淚,她就覺得十分解氣。
元安瞪了一眼曹寶珠,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看熱鬧?
元安也有些惱火,她不知道沈家和姜家到底發生過什么,父母會對驕橫的姜玥處處容忍,好像沈家欠了姜家的一樣。
元安冷了臉:“姜姐姐在外對我們姐妹處處針對,今日到了沈家,也要咄咄逼人嗎?”
姜玥看了一眼元安,冷笑一聲:“郡主好大的架子,你沈家欠我父母兩條命,我不過是略略為難你們幾次你們就受不來了?”
姜玥眼神十分兇狠:“你不是奇怪為什么我打了你哥哥,罵了你姐姐,長公主和沈國公都能容忍我嗎?我告訴你為什么!”
姜玥逼近沈惠,面露兇光:“十三年前,梁趙大軍進攻邕州,我父親帶兵在邕州五十里外的山谷伏擊梁趙大軍,本來和你父親說好,若見到山谷中生起狼煙,就出兵救援。”
沈惠被姜玥兇狠的模樣嚇住了,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來,還是書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我父親明明生了狼煙,可是卻遲遲不見援軍,你知道為什么嗎?”
姜玥眼中含淚恨恨地望著沈惠:“因為我父親放狼煙求救時,你父親卻在軍妓的床上快活!我父親被困死在邕州五十里外,邕州的大軍離我父親只有五十里!可我父親卻等不來了!我母親也因此郁郁而終!當今因此兵敗如山倒,只能退守祁州,沈家也險些滅門,這些都是你的好父親造的孽!”
姜玥狀若瘋癲又哭又笑:“‘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好在我父親雖然死了,你父親也沒有好下場,梁趙大軍攻破邕州時,你父親還摟著軍妓呼呼大睡呢,直接被人一刀砍死了!”
沈惠“嚯”地站起身,顫抖著手指著姜玥:“你胡說八道!”
元安被這勁爆的消息震驚了,她僵硬地轉動脖子和曹寶珠對視一眼,曹寶珠也目瞪口呆,她其實早有耳聞,當今退守祁州和沈惠的父親大有干系,還有蜀州沈家的浩劫,也與沈惠的父親脫不了干系,但是具體的也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聽說沈惠的父親玩忽職守,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惠的父親是死在……死在軍妓床上的……
元安這才恍然大悟,為什么母親對大房的態度那么微妙,好像既痛恨又可憐沈惠母子,還有姜玥為什么幾次打臉沈家,父親和母親不但不追究,還讓人送了好些好東西給了姜玥。
原來如此!
沈惠臉色慘白,她和曹寶珠一樣對當年的事一知半解,只知道父親犯了大錯,險些害死當今和沈家一家,但是萬萬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死得這般不堪!
沈惠很不想相信,但是她卻又知道父親確實是貪花好色之人,十三年前她還年幼,但是也記得每次見到父親時,父親身邊都依偎著不同的女子。
怪不得……
怪不得當今登基后單單沒有追封自己的父親,怪不得長公主怎么都不肯讓自己嫁入皇家。
她竟然是犯官之女!
姜玥冷冷掃了一眼還處在震驚中眾人,屈指彈了下自己的衣擺:“我身上沒有濺上茶水,就不用換了,告辭。”
說著一甩衣袖,昂首闊步走了出去,姜玥的侍女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姜玥剛走,綠蘿就進來了。
元安忙拉著綠蘿問道:“綠蘿姐姐,你都聽到了?姜姑娘說的是真的?”
綠蘿緩緩點點頭,沈惠頓時面無血色,緊緊咬著下唇:“我不信……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