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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盛放時正是春暖花開之時,有時莊夫子嫌棄在屋里念書悶得慌,便讓他們把桌椅搬到門口的杏花樹下,她是個女孩子,遠哥兒年紀又小,他倆的桌椅都是庒玉郎幫忙搬出去的。
“我有一位故友,”元安情緒十分低落,甚至還有些委屈:“他在我離開虎頭溝前就被叔父接回家了,說好在我十五歲生辰前會回來找我,還要送我一份大禮。”
“就是你以前提起過的那位黢黑黢黑的哥哥?”曹寶珠剛認識元安時,元安常提起虎頭溝,所以曹寶珠對元安口里那個比鍋底還要黑上幾分的莊家哥哥有幾分印象。
元安點點頭,低著頭揉著手里的帕子悶悶不樂。
“郡主!”春桃急匆匆地走進院子,拍著胸口氣喘吁吁。
元安眼睛一亮:“是虎頭溝來信了?”
春桃點點頭,接過墨蘭遞過來的水猛地灌了下去,然后把空杯子還給墨蘭:“謝謝墨蘭姐姐。”
元安一臉期待地看著春桃,春桃終于喘過氣來:“虎頭溝這些年除了嫁過來的女人,再也沒有來過外人,更沒有姓莊的來過。”
元安一腔期待被澆了個透心涼,扁扁嘴對曹寶珠道:“年幼時的話,估計他已經忘了吧……”
元安有些傷心,在虎頭溝時她和庒玉郎玩得最好,庒玉郎也處處遷就她,他是元安在虎頭溝唯一惦記的故人了。
元安還記著他臨走時說的話,一定會在元安十五歲生辰前回虎頭溝,元安通過齊姐夫一直關注著虎頭溝,這些年了,再也沒有一個姓莊的回來過。
曹寶珠是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要她帶著元安玩樂還行,讓她去開解元安就太為難人了。
不能開解,那就只好逗樂了,曹寶珠纏著元安斗了一下午的蛐蛐,終于在晚飯時用一個笑話逗樂元安。
曹寶珠這才放心,和元安擠在一個浴池里沐了浴,一起鉆進了被子里。
“別想那么多了,明天可是你的及笄禮,不早點睡可要頂著一雙烏黑的眼圈!”曹寶珠和元安蓋著一張被子,姐妹倆咬著耳朵說了好一會悄悄話,曹寶珠終于撐不住想睡了。
小姐妹倆頭挨著頭睡著了。
曹寶珠半夜睡得正香時,突然被一腳踹醒,她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元安憤憤地喊了句:“大騙子!”,然后又陷入黑甜的夢鄉中。
雖然已經接近子時,趙郡王府里的書房仍舊燈火通明,趙晏和一位白發老人正在下棋。
白發老人捻著棋子看著棋盤上的走勢,落子后開口道:“這次我們雖然沒有成功,但是也不算失敗,能挑起皇帝和梁候之間的猜忌,也算是報了六年前梁候追殺之仇了。”
梁候就是當年和趙王結盟的梁王,趙王死后,他便投了當今。
“本就沒想過這次能除掉蕭冀,我早已安排好了,再過兩日御馬苑里飼馬的小太監就會熬不住拷打,供出梁王。”趙晏捏著棋子一邊思索落子的位置一邊說道:“蕭正刻薄寡恩,偏偏還要裝成仁君,就連鎮國公他都防備著,鎮國公看似圣眷正濃,深受蕭正信任,實則連兵權都沒有,大堯建國七年,你看鎮國公可有再帶兵出征過?就連鎮國公的長子,明明文采斐然,卻為了避免蕭正猜忌,連科舉都不敢參加。”
白發老人笑瞇瞇地點點頭:“可就算這樣,你仍舊對鎮國公府的郡主念念不忘,是嗎?”
趙晏沉默了,默默將棋子落在棋盤的角落里。
“聽說你今年準備送給淮陽郡主的生辰禮是你母親留下來的一套紅寶石頭面,舉世罕見,是你母親給你未來的媳婦備下的,是也不是?”
趙晏沉默片刻無奈地點點頭:“真是什么都瞞不過華先生。”
原來這個白發老人就是當年在祁州城外給元安看病的華老先生。
“沒想到當年在路邊隨手救治的一個黃毛丫頭竟然是長公主和鎮國公的親女。”華先生十分感慨:“你這些年,年年搜羅寶貝,等到二月十六淮陽郡主生辰宴便親自送去,我問你,淮陽郡主可有一次回應過你?”
趙晏沉默片刻后,苦笑著搖搖頭:“不曾回應過。”
華老先生長嘆一口氣:“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外頭都說你趙郡王荒唐,流連煙花柳巷,誰又知道你竟然是這么個情種,倒是和老王爺一點不像。”
趙王生前十分風流,府里姬妾不下百位,可惜最后大廈傾倒,整個趙王府只剩下趙晏一人。
“先生就別取笑我了。”趙晏無奈道。
華先生突然正色道:“你如今處境艱難,若是能讓淮陽郡主傾心于你,非你不嫁自然是好,有鎮國公府庇佑,日后行事會方便的多。可是淮陽郡主雖然萬千寵愛加身,卻從未得意忘形,行差踏錯過,對你也不甚理睬,你在她身上下功夫不過是白白浪費精力罷了。”
書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良久之后才聽見趙晏輕輕說了句:“我知道了。”
…………………………
二月十六卯時一刻,小茴和荷香就叫醒了元安和曹寶珠,兩人一起進了浴池沐浴后,又一起坐在梳妝臺前,元安無需束發挽發髻,要等到及笄禮上才能由正賓幫她梳發。
辰時,沈國公和沈明哲沈明堂兩兄弟在大門處迎接男賓,長公主和秦氏在二門處迎接女客,鎮國公府門口絡繹不絕,達官貴人往來不斷。
“曹兄來了,快些請進!”
“鄭兄!快請進!”
“成兄!”沈國公看到清遠候父子從馬上下來,忙迎上去:“成兄的侄兒傷可還好?”
清遠候險些沒忍住抽了下嘴角,忙拱手回道:“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沈國公十分欣慰:“那就好,等過兩日我定要攜家小上門拜訪。”
“我一定掃榻相迎哈哈哈。”
清遠候悄悄把手心的冷汗蹭在腿上,心里直叫苦,沈國公您可別在想著我那個“好侄兒”,那就是個黑心肝的!可坑死我了嗚嗚嗚……
巳時正,禮樂奏響,觀禮的客人都已經就位,元安身著彩衣彩履,端坐在正廳東耳房內等候。
沈國公致辭開禮:“今日小女沈念行成人笄禮,多謝諸位蒞臨觀禮!”
眾人忙起身恭喜,待眾人重新坐下后,沈國公面帶喜色高聲道:“請沈念入場拜見各位親朋!”
東耳房里的元安早就準備好了,聽見沈國公的話,在贊者曹寶珠和有司鄭家三姑娘鄭雅的陪同下,緩步走進正廳。
三人在正廳中間站定,曹寶珠以盥洗手后站在元安西側,鄭雅手捧羅帕和發笄站在一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