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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兒一愣,片刻后才點點頭,她高燒神志不清時見到了夢里的母親,母親也說想她了,還抱了自己……想到被母親抱著的感覺,安姐兒鼻子就酸酸的,眼睛也濕了。
“你病著的時候一直哭喊著要母親。”齊娘子輕撫著安姐兒頭發(fā)心疼不已;“阿姐一定會把你帶回京城的。”
安姐兒摟著齊娘子的胳膊感動道:“阿姐真好。”
“傻孩子……”
安姐兒的病來得快去的卻慢,那日好了后又反復(fù)燒了幾場,好在都不嚴重。
第二次發(fā)燒時齊光宗不放心,特意去祁城請了位大夫,那大夫本來嫌遠不愿意來,齊光宗塞了一大貫錢,那大夫才愿意過來。
給安姐兒診了脈,和華先生說了一樣的話,又聽了華先生的法子,滿口叫好,說安姐兒年幼,猛藥身體受不住,溫和的方子有很難除掉病根,華先生的法子既能引出體內(nèi)的熱邪,又不用吃藥,極好!
那大夫也是個實誠性子,得了治病的好法子高興的不行,連診錢和車馬費都退了,只讓齊光宗再用馬車把他送回去就行。
夫妻倆這才放心,安姐兒雖然反復(fù)幾次,但是身體卻慢慢松快,人也漸漸精神了。
這家農(nóng)戶人也淳樸,收了錢,家里好吃好喝好用的都緊著齊家。
這家大嫂人也極好,看安姐兒一直病著,每天燒飯時都燉了嫩嫩雞蛋羹專給安姐兒吃。
齊家干脆在這里多待了幾天,把安姐兒身體徹底養(yǎng)好再上路。反正已經(jīng)等了七年,不差這幾天了。
這一耽擱就是十多天,最后幾天安姐兒已經(jīng)能活蹦亂跳帶著遠哥兒和農(nóng)戶家的幾個孩子滿地瘋玩了。
這天吃完晚飯,齊光宗提出第二日就啟程,這家大嫂是個爽快的,苦留幾次無果后,也不再留,幫著齊娘子收拾東西,又把急急忙忙吩咐自己男人去隔壁村自己娘家割些上好的蜜糖。
齊娘子過意不去,忙推辭:“打擾你們這么多天已經(jīng)很不好意思了,怎么還好意思收你的東西?”
大嫂頓時就不樂意了:“又不是什么金貴的東西!再說了,你們給了我們那么些錢,只給你們罐蜜糖我還嫌棄拿出手呢!”
遠哥兒和農(nóng)戶家里的幺兒年紀相近,這十多天玩的極好,明天就要走了,遠哥兒戀戀不舍地小伙伴道別,屋里只有安姐兒一個人收拾自己的衣物。
安姐兒盤腿在床上正仔細疊著齊娘子新給她做的衣裳,都還沒穿呢,可得疊好,不能弄皺了,這可是見母親時要穿的。
疊好后安姐兒準備去拿自己的小包袱,剛起身就腰間系著的錦囊絡(luò)子突然斷了,錦囊掉在了地上,安姐兒忙彎腰去撿。
撿起錦囊正要起身,卻看見床底下有一雙眼睛正看著她,安姐兒頭皮都麻了,床底下怎么有人?!
那雙眼睛突然往前躥了一下,安姐兒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摔坐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一聲驚叫被扼制在嗓子眼。
床底那人動作十分迅捷,一把捂著安姐兒嘴巴把安姐兒摁在地上。
“別動!”
居然是個十幾歲的俊俏少年!
少年喘著粗氣死死捂著安姐兒的口鼻,安姐兒憋著氣不斷的掙扎,心里害怕又委屈,再不放手就憋死了!
安姐兒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身體里的力氣慢慢流失,手腳也掙扎的力道也小了,那人才后知后覺,忙挪了下手,把安姐兒的鼻子露了出來,安姐兒狠狠喘了口氣,胸口一陣陣悶疼。
安姐兒仰面被那人摁在地上,清清楚楚看見了少年的長相,心里萬分恐懼,看見了臉自己還活得成嗎?
才十幾歲就出來當(dāng)土匪,當(dāng)土匪就當(dāng)土匪,你好歹倒是守江湖規(guī)矩啊,哪有土匪大大咧咧露臉出來的!
安姐兒覺得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里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淌。
少年死死盯著窗外,一臉殺氣,農(nóng)家小院里只有齊家夫妻和主人家夫妻的談笑聲,偶爾幾聲狗叫,再沒有其他聲音了。
少年眼神軟和了些,沒有剛才那么嚇人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鼻涕眼淚一把的安姐兒,手微微動了下,待看清只是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時,少年才稍微放下心來,但是仍舊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我放開你,你不許喊叫,不然……”
安姐兒使勁點頭,眼淚鼻涕淌了少年一手都是,你用刀抵著我腰,哪敢出聲啊!
少年稍稍松了手,見安姐兒果然很老實才挪開手,但是另一只手里的刀依舊貼著安姐兒的衣服,安姐兒很確定,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這把刀立刻就會戳進自己肚子里。
安姐兒深知對賊人不能硬來,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可拼不過對方的真刀真槍。
“壯……壯士……”
“閉嘴!”
哦……
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惜還沒開始就被扼殺了……
安姐兒看到那人拿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著,外頭一聲狗叫少年的手都能哆嗦一下。
安姐兒哭喪著臉小聲道:“壯士……你拿穩(wěn)點,我怕……”
少年冷笑一聲:“還敢說話,我看你膽子挺大的。”
安姐兒立馬捂著嘴,極力用真誠的眼神告訴少年,自己絕對不說話不亂動,只求壯士您悠著點,千萬別手一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安姐兒這幾天被齊娘子和這家的大嫂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白嫩嫩的手捂著嘴,只露出一雙靈動的雙眼,因為恐懼越發(fā)的明亮,瑟瑟發(fā)抖的模樣讓少年想起自己曾養(yǎng)過的小狐貍,一有風(fēng)吹草動就蜷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地求饒。
少年把安姐兒拽了起來:“開門出去,別被人聽見了,不然……”說著刀子往前捅了捅,安姐兒險些被嚇得魂不附體,只能拼命地點點頭。
哆哆嗦嗦連滾帶爬地去開門,因為這間屋子是主人給兒子兒媳留著的,為了小夫妻進出方便,便開了兩扇門,一扇門出去就是堂屋,另一扇門打開就是一望無垠的耕田。
安姐兒被少年挾持著鉆進田里,跌跌撞撞地被扯著往前跑,安姐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來實在忍不住求饒道:“壯士……大俠,刀劍無眼!這里我再喊再叫也沒有人聽見,你把刀收了吧……”
今晚月色極好,可惜在場的兩人都沒有這份閑情逸致欣賞,安姐兒借著月光看到朝著自己的刀尖上閃著冷冷的寒光。
此時兩人已經(jīng)到了一條河邊,月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蒸騰起一片朦朧的月華,映著面朝河邊的安姐兒格外玲瓏剔透,真成天上的小仙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