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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兩個都沒有看清殺手的動作,謝珩一回身卻正好看見車門大開而瘦削男子手持匕首,他目眥欲裂,以為姜婳就要喪命在這匕首之下,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伸手握住了匕首。
被謝珩甩出去的高個男子穩住身形,回身一看,心都涼透了,大喝一聲:“有毒!”
謝珩一驚,手一松,那男子抽回匕首,轉身就跑。
高個男子稍一遲疑,縱身追去。
姜婳“唰”一下拉開車簾,看見謝珩手掌緊握,卻有一絲血跡從他的指縫中滲了出來。
“謝侯爺!”姜婳的臉變得雪白,“你、你怎么樣?”
謝珩已經感覺到了掌心的異樣。他自幼進軍營,習武之人受傷是家常便飯,掌心的傷口明顯和平時不同,刺痛之下還有一點點酥麻的感覺,看來確實有毒。
他看了眼姜澄的胳膊,手臂上的衣衫已經劃破,“姜姑娘不用管我,我自會回府讓府醫開藥,令弟也受了傷,還是趕緊回家去看看吧。這匕首帶毒,要是大夫拿不準,姜姑娘可以讓人到長寧侯府尋我。”
阿榮已經牽了謝珩的馬過來。謝珩翻身上馬,“我先送姜姑娘回去。”
姜婳聽到高個男子喊“有毒”的時候已經知道不妙,此時見謝珩也說有毒,弟弟的胳膊也毒刃所傷,一顆心險些從喉嚨中跳出來,她的身子搖晃了兩下,“不,耽誤不得,謝侯爺自行回府,我們也立刻就走。那賊人已經暴露,不會再來了。”
一旁的風三見姜澄受傷,差點氣得吐血,他聽了太子的吩咐,沒有出手,沒想到讓姜澄中了毒。眼見那車夫還在僵立,他隨手扔了兩顆石子,車夫頓時能動了。
車夫和驚呆了的蘭芽一起跑了過來,“姑娘!”
姜婳伸手把蘭芽拉上馬車,吩咐道:“即刻回府!”
謝珩也知道事情緊急,一抖韁繩,“好,我回侯府。阿榮,你送姜姑娘回去!”
第69章
姜府與長寧侯府亂成一團。
姜澄回家后就昏迷了,謝珩回到侯府,把事情交代清楚后也昏迷了。
府醫束手無策,老太太急得當場就暈了過去。姜緯看著姜澄小臉上淡淡的一層青氣,大手緊緊地握了起來。事情經過他已經聽姜婳仔細地講過了,那個瘦削男子根本就是特意來殺姐弟兩個的。
姜澄回到京都后,讀書是請了西席在家中授課,與外人并無往來,他沒有仇家。而看姜婳不順眼,為難過她幾次的,倒是有那么一兩個,偏巧還是心腸惡毒下手就要置人于死地的,能派出身手好的殺手又會下毒的,恐怕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他已經一退再退,就是為了保護兩個孩子,可到頭來還是讓兒子受了傷。
她的女兒乖巧溫順,輕易不會與人沖突,根本就沒有惹到她們,她們卻這樣咄咄逼人,不肯罷休。
皇家的人就可以隨便踐踏別人的性命嗎?
“長公主、郡主來了。”丫鬟輕聲稟報。
姜緯沒動。
門簾一響,平陽長公主慢慢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夏思瑤。
夏思瑤一早就來姜府等著消息了,姜澄這邊一請府醫,她立刻就知道了,攛掇著長公主來看熱鬧。她雖然努力做出一副悲切嚴肅的樣子,可那忍不住翹起的嘴角,還有眼中的得意之色,俱都看在了姜緯和姜婳眼中。
果然是她。父女兩個心中都明白了。
姜婳坐在姜澄的床邊,拉著他的小手,臉色慘白,看見長公主進來也沒有起身。
夏思瑤的眼睛在姜婳身上一掃,“姜婳,你看見長公主竟然不行禮?”不僅姜婳,姜緯也該行禮的,可他就站在那里,連眼風都沒飄過來。這父女兩個也太囂張了。
“阿瑤,都什么時候了,計較這些做什么?”平陽長公主嗔了一句,走到姜澄床前,皺眉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下此毒手?緯郎,府醫既然沒辦法,讓人拿我的名帖,去宮中請太醫過來看看吧。”
“不用了。”姜緯冷冷地看了平陽長公主一眼,毒是她們下的,她們請來的太醫,縱然有真本事,他又怎么敢用呢?難道就不怕舊毒未去又添新毒?
“為什么不用太醫?”長公主詫異地問道:“難道就這么看著澄哥兒……”
姜緯冷笑,“不勞長公主費心,京都各大醫院的大夫,也是有些本事的,我已經派人去請了。”
長公主勸道:“醫館的大夫都是民間的,畢竟沒有宮中的太醫醫術高明。”
夏思瑤冷哼一聲,“母親,人家既然不領情,你還苦口婆心地說什么?!”她湊到平陽長公主的耳邊,“再說了,姜澄不過是庶子,就算沒了又有什么關系,只要您在,姜府總會有嫡子的。”
她雖然做了耳語的樣子,可這些話卻是故意說給姜緯和姜婳聽的,為的就是刺痛他們的心,所以并未低聲,屋里的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長公主臉色一變,夏思瑤說出了她的心里話。姜澄出事,她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實心中是竊喜的,要是沒了姜澄,姜緯總得再生個兒子吧?到時候肯定會與她親熱的。可這些也不過在心底想一想,絕對不能說到明面上來的。此時被夏思瑤大聲說出,她頓時有些心虛,厲聲斥道:“住口!你怎么說話的?!”
夏思瑤撇了撇嘴,看看姜婳愈加難看的臉,心中一陣快意。她本就是順風順水地長大,直到姜婳回京都才頻頻受挫,這下終于報仇了。
長公主歉意地看看姜緯,“緯郎,你別介意,阿瑤她就是心直口快。”
姜緯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她。
屋里的沒有一個人看她,平陽長公主臉上掛不住,想起前兩天家宴人家都沒邀請自己,想想終究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出了這么大的事,她想幫忙請太醫過來,人家都不肯用。
心中一酸,長公主再也站不住,轉身離開了。
夏思瑤仰著下巴,跟在她身后也走了。
三天過去了。
京都大小醫館的大夫被姜府和謝府輪流請了一遍,謝府還請了宮中的太醫。因為謝珩和姜澄是中了同一種毒,兩府不停地派人到對方府中打聽情況,期待有所進展。
可惜,這種毒沒有人識得。府醫解不了,醫館的大夫和太醫也解不了。
姜婳坐在姜澄的床前,三天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