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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了七歲就不讓姜婳摸頭了,姜婳總是忘了。她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屋里的蘭芽和疏桐,兩個丫鬟果然在偷笑。
實在是白大郎和白二郎這兩個名字……
不知道姜澄是怎么給小白兔起了這么兩個名字,且不說兩只小兔是不是都是公的,這個反正姜婳也不知道,可白大郎和白二郎聽起來很像是白家的兩位公子啊,幸好沒有親朋好友姓白的,不然人家非得跟他們急眼不可。
姜婳把書袋交給疏桐,讓她送到弟弟的屋里去,等過完上元節上課的時候就要用了。
“你讓我繡小兔和小羊,我還以為你想再養只小羊呢。”姜婳拉著姜澄從軟榻上起身,坐到桌邊,遞給他一顆金絲蜜棗。
姜澄捏著蜜棗先不放到嘴里,給姜婳解釋道:“兩只小兔就是白大郎和白二郎,那只小羊就是我。”
“你怎么是小羊了?”姜婳想了想,弟弟又不是屬羊的。
姜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姜婳一眼,那眼神頗有些無奈,好像在說姐姐這么笨,可她是親姐姐,他又不能嫌棄,只好耐心解釋給她聽,“我不是姓姜嗎?‘姜’的一半不就是‘羊’嗎?所以我是小羊啊。”
“哦——”姜婳明白了,羊是怎么來的。
說起來,這個“羊”她好像還在別的地方見過,一時卻想不起來了。
“婳婳。”姜澄把金絲蜜棗塞到嘴里,凈了手,眼巴巴地看著姜婳。
姜婳明白他的意思,給他系好斗篷,捧上小手爐,拉著他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這么早就想出去了?”有寶貝孫女和孫子在,老太太心情極好,“那就走吧。”
姜緯早就在天香樓定了雅間,是臨街的。他們先在天香樓用晚膳,之后姐弟兩個可以在窗口看街上的花燈,也可以下去到大街上逛逛。
一家四口早早就出了門,姜緯騎馬,老太太和姐弟兩個坐馬車,幸虧出門早,大街上的人還不是很多,馬車還能一直行到天香樓樓下。
說起來,這還是姜澄回到京都以后第一次到外面用膳,天香樓是京都頭號酒樓,飯菜自然是極好的,鮮魚膾更是一絕,即便姜婳還沒餓,也吃了不少。難得陪著寶貝女兒和兒子一起出來用膳,姜緯也不管什么過午不食了,給姜澄剔了魚刺,自己也用了些素菜。
“澄哥兒不能吃太撐哦,等會兒要是走路的話會不舒服的。”姜婳吃到八分飽就放下了筷子。
飯菜雖好,姜澄卻更想去看花燈,聞言連忙把筷子一放,拉著姜婳的手,“婳婳,我吃好了。”
老太太走不了太遠的路,只在窗口看看就行。姜緯一個禮部尚書,正二品的朝廷大員,要是出門的話還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前來行禮,倒是干擾寶貝女兒賞燈,他干脆也留在天香樓雅間陪著老太太,只安排了蘭芽疏桐和幾個侍衛陪著姐弟兩個上街。
時近黃昏,街上的花燈漸次亮起,從三樓的雅間望去,就像一條長長的燈河,蜿蜒而去,在不遠處與另外一條燈河相會,又各自延伸。
天香樓最高的雅間,菱窗半開,高大的男人站在窗邊,一身朱紅色錦袍,墨發攏在玉冠中,鴉色的長睫下,黑漆漆的眸子看著樓下攜手出了天香樓的姐弟兩個。
從風三那里知道小姑娘今天要來天香樓用膳,之后會去賞燈,他從中午就等在這里了。
說起來,他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見過她了。
年前,為了給她喂神醫百里春的解郁安神丸,他每晚都要偷偷到她閨房了去一趟。可擔心那催眠的熏香對身體不好,他也不敢讓風三多用,再說,海棠春睡的美人太過誘人,他實在沒有停留太久而不會出事的自信,每次都是急匆匆給她喂了藥就走。
到了年底,姜婳的身體完全好了,他也就沒有再夜入閨房。
明著去見她總沒有好的借口,她的父親和祖母還百般阻撓,他只能耐心地等著她出門。
等了半個月,機會才算是來了。
骨節分明的大手拎起搭在一旁的雪白狐皮大氅,輕巧地披在身上,長腿一邁,出了房門。
……
街上的花燈樣子很多,有的是可以用銀子買的,有的是店家設的猜謎,要猜中了謎底才能得到。
沒走兩步,姜澄就看中了一盞兔子燈。疏桐給他買來,他非要自己提在手里。
姐弟兩個容貌都是不俗,姜婳像母親林若詩,姜澄更像父親姜緯一些,走在大街上就如同觀音座下的金童玉女,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還以為自己看到了神仙。好在他們身邊有一圈侍衛護著,有眼色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權貴家的公子姑娘,誰也不會莽撞地擠過來。
反正時間還早,姜婳也不著急,拉著弟弟的手慢慢地從天香樓下逛到街口,正想拐個彎繼續,身邊忽然呼啦啦涌上一隊的侍衛,個個年輕俊美儀表不凡,腰胯金刀,身披玄色披風,正是太子殿下的金刀侍衛。
這些金刀侍衛把人群隔開,一個高大的男子慢悠悠走近姜婳,他生得龍章鳳姿,俊美無儔,正是太子蕭決。
第49章
“婳婳這是要去哪里?”太子走到姜婳身邊兩步遠的地方,低聲問道。
姜婳恍惚記得,他雖然霸道地第一次見面就要和弟弟一樣稱呼自己“婳婳”,但是在有外人在的時候卻從不稱呼自己,像上次遇到原來禮部尚書的女兒和她搶那狐皮,他出現后就一直沒出口喚她,顯然是不打算讓無關的人知道她的閨名。
街上到處都是百姓,就算有金刀侍衛隔開,說話聲音大了也難免會被別人聽到,所以他才低聲的吧?
他無疑是霸道的,禮部尚書說換人就換人,堂堂閣老說殺也就殺了,可有時候他也很細心體貼。
說起來,她上次見他,還是在東宮,他說讓她進東宮,她直言不愿意,他被自己氣得拂袖而去。
姜婳抬眸飛快地掃了蕭決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的臉上輕掠而過,可即便只是一眼,姜婳卻發現,比起上次見面,他好像消瘦了一些。
不會是被自己給氣得吧?
姜婳心里頓時緊張起來,她可不是什么禮部尚書、內閣閣老之類的大人物,他要是想處置自己,都不用開口,一個眼神就夠了。
上次已經把他氣得拂袖而去,今天可一定要小心些,不能再把他給惹惱了。
姜婳暗自警惕,規規矩矩地褔了一禮,“沒打算去哪里,就在附近逛逛,賞賞花燈罷了。”
“這街上的花燈有什么看頭,我知道有個極好的去處,花燈比這里漂亮百倍,我帶婳婳過去看。”蕭決看了一眼姜澄,本有心只帶姜婳過去,讓這些姜府的侍衛護著姜澄逛一逛就送回天香樓,沒想到姜澄正仰著小臉看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似乎對他說的“好去處”很感興趣。
蕭決猶豫了一瞬,又接著道:“帶澄哥兒也去。”小東西膽子小,上次他說了想讓她進東宮,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肯定是嚇到她了,她未必肯跟自己走,帶上姜澄也許還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