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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太子身體不好,自幼體弱多病,更有太醫(yī)斷言他活不過及冠。
她原本是相信的。
可是她見到的太子,卻是修長挺拔,芝蘭玉樹,完全沒有病弱之態(tài)。
剛才她撲到他懷里的時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堅實的胸膛和強勁的心跳,她抓住了他的胳膊,指下的肌膚也是肌理緊致,這些都表明他是一個十分健康的男子。還有,若是病弱之人,一般都會畏寒,他的衣衫卻很是單薄。
難道,這些都是表象,他實際上真的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
她說希望他長命百歲,正好戳中了他的傷心事?
要是他真的活不過及冠,將來繼承大統(tǒng)的豈不是二皇子,而把二皇子撫養(yǎng)長大的太后,就要繼續(xù)得意下去?
蕭決見小姑娘一臉嚴(yán)肅地上下打量自己,神情越來越凝重,忍不住問道:“婳婳,你在想什么?”
“嗯……”姜婳眨了眨眼睛,她總不能說自己在考慮他到底還能活幾天吧,只好說道:“我在想……太子殿下的臉被我弄傷了,不會就這么留下一道疤吧?”
這劃痕雖然淺,但也破了皮,見了血,要是不注意的話,沒準(zhǔn)真的會留下疤痕。
蕭決心中頓時警惕起來,要是真的在臉上留了疤,小姑娘肯定會嫌棄他的!
他沒照鏡子,不知道傷口深淺,但至少是見了血的。
本想陪著小姑娘在善覺寺住下的,這下不行了,得趕緊回去,讓百里春給他把這傷口處理好!
第21章
太子的車架抵達(dá)善覺寺的時候,尚不到午時。
善覺寺昨日就得到了消息,已經(jīng)提前封寺,往日熱鬧的寺廟,今日卻十分靜謐。
有住持在山門處親自迎接,蕭決不用他引路,讓所有人都退下,親自帶著姜婳進(jìn)了善覺寺。
兩人慢慢在前面走著,后面跟著心驚膽顫的疏桐和萬德祥。
疏桐臉色煞白,都快哭出來了,低聲問道:“萬總管,您看見太子殿下……臉上的傷了嗎?”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太子臉上怎么會有傷?!那傷痕一看就很新鮮,應(yīng)該是剛剛弄上去的,可馬車?yán)锍颂樱椭挥凶约夜媚锪税。?
萬德祥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看到了。”
自家主子臉上的傷肯定是姜姑娘弄上去的。可到底是怎么弄傷的呢?難道是自家主子欲行不軌,姜姑娘拼死反抗,抓傷了主子的臉?不對,要是抓傷,指甲印應(yīng)該有好幾條,總不能憤怒之下伸出一根手指頭去撓人吧?
難道是用簪子劃破的?哎呦,那姜姑娘性子可夠烈的,敢用簪子扎太子。
要是兩人動起手來這么激烈的話,那自家主子的情路可就坎坷了啊。
兩個人各有所思,滿腹心事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姜婳好奇地打量著善覺寺。
她小時候是來過這里的,隱約記得當(dāng)時寺里的人很多,今日過來卻沒看到別人,只有她和太子。難道不過幾年時間,善覺寺的香火就不旺盛了?可看上去也不太像,寺里各處都修繕得很好,一花一草,一廊一柱都是精心維護(hù)的樣子。
“為什么不見其他香客?”姜婳轉(zhuǎn)過頭問蕭決。
“封山了啊。這寺里除了和尚,就只有咱們這幾個人。”
蕭決低下頭看她,和煦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給他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濃密的睫毛像是灑了一層金粉,如玉的臉龐白凈光潔,卻偏偏多了一道劃痕,破壞了美感。
姜婳一想到這傷是自己弄的,就不由得心虛,她移開了目光,“原來是這樣啊。”太子殿下出行果然與常人不同,這善覺寺可是京都附近第一大寺,平時上香的人特別多,太子一來卻要封寺,也不知道這一天下來,善覺寺少了多少香火錢。
蕭決不知道她在想善覺寺的損失,他自幼就被立為太子,出行向來如此。要是他去姜府的話,附近幾條街都要封鎖禁止通行的。所以,他也沒覺得封寺有什么不對,再說,要是香客眾多,人人都盯著他的小姑娘看,他恐怕會當(dāng)場把這些人轟走。
現(xiàn)在四下無人,幽靜安然。蕭決帶著姜婳穿過一片竹林,到了一處精舍。
這是一個十分雅致的院子,正房三間,還帶兩側(cè)廂房。
蕭決領(lǐng)著姜婳,把三間正房看了一遍,“婳婳,你今晚就歇在這里吧。”
這房子外面看著樸實,灰瓦白墻,和寺廟里其他院子一樣,可里面卻別有洞天。撥步床、書架、書桌竟然都是紫檀木的,比姜婳在自己家里用的還要華貴。
“這里是誰的住處?”姜婳以前也在善覺寺給女眷準(zhǔn)備的廂房歇過腳,記憶中就是很尋常的擺設(shè)。
桌上已經(jīng)擺了茶水和素點心,蕭決給姜婳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以前我偶爾會過來小住幾日。”
原來是太子住的地方,怪不得如此奢華,想必這院子是專門給他準(zhǔn)備的,并不接待其他香客。
姜婳連忙推拒,“這如何使得,我就住女眷的客院就行,這里還是您住吧。”
“我今晚不住這里,還要回東宮去。”蕭決也很遺憾,本來是打算住下的,夜晚清幽的寺廟,只有他和小姑娘兩人,沒準(zhǔn)還能把臂同游。可臉上的傷讓他有些不安,生恐落了疤惹小姑娘嫌棄,還是得趕緊回去讓百里春處理一下。要是回了東宮再趕回善覺寺,卻又來不及。
“這樣啊。”姜婳看看天色,“快要午時了,您要不要用過午膳再回呢?”她來這里還是因為他跟父親提起善覺寺的素齋很好吃,想必他肯定喜歡吧。
“那當(dāng)然了。”反正今日回去就行,也不用太著急了。至于素齋,蕭決倒并不期盼,什么食物到了他的口中都是一個味道,他也嘗不出好壞,最多有個口感上的差別。不過要是有小姑娘陪著一起用膳,那滋味當(dāng)然就不一樣了。
善覺寺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切,這邊一吩咐,午膳立刻就送了上來。
姜婳來這里就是為了素齋,當(dāng)下睜大眼睛,細(xì)細(xì)打量著桌上的飯菜。
栗子燒雞、松仁小肚、皮酥肉嫩的烤鴨、頭尾俱全的清蒸魚……
要不是她知道這里是善覺寺,絕對不會有葷腥之物,她幾乎都要以為,這是在天香樓了。
蕭決瞥了她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浮現(xiàn)一絲笑意,“婳婳,別光看啊,你嘗嘗。”
姜婳小心地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嘴里。這下她確信了,這確實是素齋,她口中的食物,有魚的形狀,也有魚的味道,但絕對不是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