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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么?
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太子謀劃的?
當今皇室人員凋零,太后下面只有皇帝和平陽長公主兄妹兩人,而皇帝膝下只有兩個皇子,一位是太子蕭決,還有一位是比太子小半歲的二皇子蕭岷。二皇子母妃早逝,自幼是被太后撫養(yǎng)長大的。
太后……
當今皇帝不是太后親生,只是被太后撫養(yǎng)長大,太后親生的只有一個女兒,就是平陽長公主。
這位平陽長公主,正是自己的嫡母。
姜婳飛快地盤算著,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太子關注自己的原因。她的嫡母的親生母親,也就是太后,先是撫養(yǎng)了當今皇帝,又撫養(yǎng)了二皇子。是不是二皇子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
姜婳心中更加不安。
六年前她離開京都時,父親和長公主還沒有成親。她并沒有見過平陽長公主,也沒有見過太后,太子應該不是想要借自己親近太后,畢竟對太后來說,她只是個毫不起眼的庶女,可能太后根本就不知道世上有自己這么號人。
太子到底想做什么?
當今皇帝身體康健,估計能在這皇位上再坐上一二十年,而太子卻命不久矣,根本就等不到繼承大統(tǒng)的那一天。他何必擔心二皇子呢?
或者,太子根本就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他真的是來緝拿朝廷欽犯,不過是自己偶然遇上了而已?
姜婳心中紛紛亂亂,在太子蕭決的目光注視下,猶如芒刺在背,背上竟然慢慢滲出了一層冷汗。
蕭決發(fā)現(xiàn)小姑娘的身體漸漸緊繃,像是拉緊的弓弦,他覺得自己要是在她的頭上彈上一指頭,就能把她彈飛出去。
膽小的丫頭,就愛胡思亂想。
蕭決終于將自己的目光從姜婳身上移開,看向一旁的鄭管家,“你是誰?孤好像在哪里見過。”
鄭管家也是頭一次見太子殿下,不過長公主也在姜府住了六年了,他倒不是很懼怕皇族,恭謹?shù)卮鸬溃骸盎靥拥钕碌脑挘吓墙€馬府上的管家。”
“哦——”太子了然地點點頭,“禮部姜侍郎府上。”
他眼角的余光看向姜婳,見她緊繃的身子果然放松了些。
前世的朝夕相伴,今世的日思夜想,讓他對小姑娘的心思了如指掌,恐怕比她自己還要清楚。
認真算起來,她是姑母的女兒,他算是她的表哥。可他知道,小姑娘對這層親戚關系是十分厭惡痛恨的,他要是去攀這表哥表妹的關系,非得被小姑娘連帶著恨上不可。
同理,她不喜歡“姜駙馬府”,要是說“姜侍郎府”,她就能高興些。
“在這里做什么?”蕭決淡淡地問道。
鄭管家也不知道太子怎么對自己這么關注,暗道答話可要小心些,別讓太子以為自己和朝廷欽犯有什么關系。他指了指姜婳和姜澄,謹慎地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話,老奴府上的姑娘和小公子今日回京都,老奴特來迎接。”姑娘是女子,公子還小,應該和朝廷欽犯沒有一丁點關系了吧。
蕭決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姜婳,“原來是姜姑娘、姜公子,平身吧。”
姜婳站起身來,深深褔了一禮,“姜婳見過太子殿下。”
姜澄也像模像樣地一揖,“姜澄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碼頭這么大,朝廷欽犯也不知道要搜查到幾時,這里太冷,孤去酒樓坐會兒。”蕭決轉(zhuǎn)過身,“你們兩個,也跟著過來。”
姜婳驚訝地抬起頭,只看見蕭決的背影。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從后背看去,蕭決并沒有病弱之態(tài),一點兒也不想馬上就要病死的人。相反,他生得修長挺拔,高大的身子裹在朱紅色錦袍中,僅僅一個背影,就讓姜婳想到了芝蘭玉樹。
姜澄牽上了姜婳的手,姜婳連忙拉著他,緊隨在太子的身后。
走了兩步,太子突然回身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姜婳姜澄牽在一起的手上,幽深難測,不辨喜怒。
姜澄渾身一個激靈,好似被燙到似的,猛地松開了姜婳的手。
姜婳卻在這一瞬間,看清了太子蕭決的臉。
長眉入鬢,鼻梁挺直,鴉色的長睫下,黑漆漆的眸子好似寒星一般。
關鍵是,他面如冠玉,沒有一絲病弱之人的枯黃之色。
第3章
蕭決走在前面,姜婳和姜澄跟在他的身后,萬公公和兩個金刀侍衛(wèi)走在最后,鄭管家和跟著姜婳下船的嬤嬤丫鬟都沒敢跟過來,只擔憂地看著自家姑娘跟著太子走了。至于其他的侍衛(wèi),自然是繼續(xù)搜查“朝廷欽犯”了。
酒樓的一層是大廳,二層和三層是雅間,蕭決徑直上了頂層。
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姜婳更加確信,剛才在酒樓中遙望自己的,就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酒樓頂層并沒有隔成一間間的雅間,從樓梯一上來,滿目都是嬌艷的鮮花。深紅的、淡黃的、淺紫的、粉白的,單瓣的、層疊的,各式各樣的月季花種在白瓷大盆里,占據(jù)了頂層一半的空間。
姜婳的眼睛微微睜大,京都的初冬已經(jīng)很冷了,沒想到這嬌嫩的花朵竟然開得如此完美。
蕭決沒有回身,他放慢了腳步,帶著姐弟兩個從這片鮮花中穿了過去。這些花是他特意準備的,小姑娘喜歡漂亮的東西,鮮花、美人,她都喜歡看。
雖然剛開始并沒有打算帶小姑娘過來,但他已經(jīng)習慣了把各處都按照她的喜好來布置。不僅是這些花,連他手下的這隊金刀侍衛(wèi),都特意挑的年輕俊美、儀表不凡的男子。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自己。
就算今天不見面,過些天他也會光明正大地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為了討小姑娘的歡心,他這兩年可是費盡了心力,一邊解毒,一邊調(diào)養(yǎng),好不容易才把臉色養(yǎng)得白皙如玉,瘦削的臉頰也豐潤了,連身上這件朱紅色錦袍,也是因為她覺得好看。
小姑娘喜不喜歡他不敢肯定,父皇倒是喜不自勝,以為他的身體已經(jīng)大好,至于太后和他那個二弟怎么想,他就毫不關心了。
蕭決薄薄的唇角輕輕一勾,不管有多少人盼著他趕緊咽氣,這一世,他是不會英年早逝的,她也不會早早的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