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連城居然連這樣的糾纏都不愿意陪他了。不是陵遲之刑,而是一刀之刑,那麼——恨意,是不是連恨都不屑了。他張了張口,發出痛苦而嘶啞的聲音。“連城,為什麼?你恨我,是應該的。可這幾個月過下來,你就真的一點不在意了嗎?”
連城看著他,眼睛居然有一點疑惑。嚴閭卿接過話頭。“圣上,醒來後,只記得……祭祀之前的事情了。”
登宵愕然轉過身看看他,又看看連城,臉上剛凝聚起的一點點希望又在瞬間之間破碎,一敗涂地。登宵顫抖了良久,才仿佛是自言自語的,輕輕的說:“忘了?……啊,忘了啊。怎麼……偏偏,偏偏只有他忘了,我……我還得記著。”
豆大的淚珠從登宵眼里奪眶而出,這一瞬,所有的堅強和驕傲都離登宵而去,登宵用幾不可聞的,苦笑著,苦笑著。“為什麼那一劍不刺死我,你……為什麼要來擋!”
唐演幾乎看不下去似的避過頭去,想掩飾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酸痛的眼,朝門外大喊了一聲:“來人!來人!把這個人關到天牢里!”
幾個護衛應聲而入,面無表情的反扭著登宵縮起的手,將他反著脫了出去,在地板上劇烈的摩擦著,傷口在粗暴的對待時又開始無休無止的劇痛,登宵在最後,被拖出門外的最後一瞬,用僅存的力氣大喊著:“李連城!你畫給我的屏風在小院里,你送給我的七星龍源劍在小院里,你給我的所有東西都留在小院里,我不要了!!我都還給你!!!等我死後……兩!不!相!欠!!!!”
登宵吼著,最後的力氣仿佛也離開了自己,全身上下都很痛,心也很痛,眼睛也很痛,痛得不得了。登宵在疼痛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的確,他欠的連城,欠他的連城,都不是眼前這個人。
那垂死一般的怒吼恍若炸在連城耳中,那無邊的寒意似乎從登宵口中,慢慢的傳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看著眼前地板上猙獰的血跡,一只蜿蜒到門外,像是如椽大筆沾了朱砂的倡狂畫作,又像是——他心里面那道,以為已經腐爛了的傷。
連城轉過身子,用波瀾不驚的聲音問著:“嚴閭卿,你知道……他剛進這個房的時候,想對我說的,是什麼嗎?”
天牢的死牢,向來是人間修羅煉獄,沒有油鍋,卻有無數的殘酷磨難。那死囚向來都是永不翻身的主兒,獄卒們在任上受的都是氣,總愛往這些人身上再踏上一腳,一頓皮鞭打得他們永不翻身。若是沒有賞銀孝敬,別說上路時候的那一頓飽飯,就是能不能活著爬出去爬到刑場,也都是個問題。
登宵送到這里的時候,被當作一個普通的囚犯,送進了死牢之中。那一身刺眼卻異常華麗的喜服,還是諷刺的穿在身上,本來有的獄卒眼紅,想拔下來,後來厭惡的發現那外衣將近一半,都被血污了,不能要了,遂作罷。
連城是登宵入獄後第五天來的,幾天來,滴水不近,奄奄一息。他來的時候,登宵正在接受一場鞭刑,只是剛用蘸水的小牛皮打了幾下,就已經昏過去數次。
看獄的管事哪里料得到他手下人兒背著他做這事,當下嚇得說不出話來,趕緊偷看身邊這個據說是朝中大官的人,卻意外的看見他似乎并沒有打算阻止,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一鞭又一鞭,悶悶的落在登宵身上,登宵痛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