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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登宵領兵出征,轉(zhuǎn)眼已數(shù)月有馀。
當日大軍揮軍北上,至函谷關與遼兵戰(zhàn)于原野,因遠跋多疲憊,新兵怯陣,傷亡略重,縱兵力持平,而亦呈敗勢。何況遼國統(tǒng)帥大梁部署圖在手,揮斥方遒,游刃有馀,一路過來連破數(shù)郡,氣勢如虹,此誠不可以與爭鋒。登宵觀形勢不利,退兵固守青州。不顧每日遼兵命人在城門前叫駡不休,自將馀下五萬精兵分為五部,每數(shù)日帶一萬士兵從側(cè)門而出,擊遼軍旁翼。遼軍將青州圍成水桶一般,兵力分散,救之不及。而登宵領兵并不戀戰(zhàn),小勝便回。數(shù)日之後,另換一萬士卒出城迎戰(zhàn)。
如此月余,五萬兵士磨煉之下,新兵已熟知作戰(zhàn)之法,且對登宵領兵言聽計從,令行禁止。而遼兵固守疲乏,夜不能寐。遼國離此戰(zhàn)線過長,糧草時有不濟。此時青州馀糧也已不多,卻士氣高漲,每日磨槍礪劍不休,正是一決雌雄之時。
夜深露重,軍帳中燈火如豆。
登宵共幾位參軍,圍一幅地圖。地圖之上用朱筆墨筆圈圈畫畫,布滿整張圖紙。副將張參在這時說:“將軍,青州糧草本就不足,我等節(jié)衣縮食,熬至今日,實數(shù)不易,此時只好背水一戰(zhàn),請將軍盡早下令與遼狗一決勝負。”
“我以為此事不妥。”登宵一手提拔起來的參將何聚說。“遼狗此時將青州圍得水桶一般,若是貿(mào)然出擊,縱能將包圍沖一個缺口,那時敵軍回防,左右夾攻,背後追擊,我們?nèi)媸財常芴拥昧硕嗌偃耍亢螞r還要丟一個青州!”
“又或者這樣……”另一個參將劉賀說。“我們表面上開的是東城門,引開遼狗主力,待遼狗在西區(qū)退盡,再從西城門撤離……”
登宵道:“不妥。若用此法,等於將青州送於遼狗之手,將青州父老至於何處?更何況引開遼狗主力談何容易,若是以數(shù)千之人來引,遼狗不必回防,也足於讓這數(shù)千之人死無葬生之地,之後便是東城門失守,遼狗從東門長驅(qū)直入,我們便是逃得出青州,又能逃得了多遠?若是用數(shù)萬軍隊來引,此計成後,我軍也是鷹斷翼,虎無牙,如何能與遼狗抗衡?”
眾人聽了都是暗暗點頭,張參不由得虛心問道:“那將軍以為如何?”
“我想,若要出兵。非得讓遼狗主動退卻。”登宵說著,在遼兵扎營的地方用手一指,道:“我軍糧草不濟,遼軍這麼多天未得糧草補給,也必定不濟。探子傳來消息,最近有一隊糧草送往遼軍,我算過時日,怕便是今夜了。若能將其焚毀乃至劫下,不出數(shù)日,遼軍必退!他一退,我們便傾城而出,打他個片甲不留措手不及!”
眾人默然,良久,劉賀才疑慮道:“可,可這毀糧草之事,談何容易?他們必有重兵把手,而我們被團團圍住,如何能……”
登宵笑著說:“莫慌,這事無須焦慮,包在本將軍身上了。你們待命整軍便是。”
登宵轉(zhuǎn)身跟張參道:“幫我準備二十支硫火箭。我今夜出城,拜訪一下故人。”
京城的風就有些凜冽,而青州更甚。風像是咆哮的猛獸,撕吼著奔騰。登宵一身玄服,隱在夜色之中,耀眼的紫金冠也已取下,將鬢發(fā)束在腦後,幾縷額發(fā)散在眉間,為了輕便,并未穿鎧甲,而是在外袍下面著了一身暗色的鎖甲,顯得身形修長干練。他背上背了烏檀弓,箭筒里裝了硫火箭。自城樓上施展身法輕飄飄的躍下,兩袖兜風,將身形放緩,雙腳在城墻上輕點,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下。
此時雖已是半夜三更。遼軍并未放松警惕,不時有幾個巡崗的士兵走營外交替走動,最近的離他不過是數(shù)十米之遙。登宵輕輕冷笑,從地上隨手撿起一粒石子,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