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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琉就坐在床榻邊,取了濕毛巾,一下下的為登宵擦臉。登宵臉龐微紅,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道一聲:“麻煩你了。”
小琉眼圈一紅,說:“三爺,小琉也不明白你心中想法。你莫非是不恨他了嗎?昨日與他那般歡飲,三爺莫非忘了他往日如何對你,莫非忘了他奪得是誰的王位?三爺又把往日立下的誓言置之何地呢?”
登宵一愣,良久方苦笑道:“小琉……我取過他一命,他如今前塵已忘,我與他兩不相欠,再提從前何益。我往昔年輕氣盛,這段日子,平心靜氣下來想想,越覺二哥或許從未在意過王儲皇位之爭,他從小便驚才絕豔天資聰穎,皇位不過是他肩上的擔子,兄弟里面既然有想做的,能做的,拿去了,二哥也并不介意的……”
小琉眼角含淚,一雙杏眼圓睜,微微提高聲音,說:“三爺如今這點想明白了,難道想不明白二爺既然不在意皇位,為何要屯兵已久,心懷異心?二爺當初將三爺你陷於囫圇,你可知他有多痛苦!他在意的是……!”
登宵厲聲打斷她,說:“小琉!不要……不要說了。這些事情,再提無益……我落到今日這個處境,還能信任誰?還能喜歡誰?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只求能安安靜靜的過些日子。”
小琉嗚咽著說:“三爺……你以為小琉不懂事嗎?三爺既然心下容不得人了,為何又對那個狗皇上……”
登宵叱道:“你從哪里聽來的瘋言瘋語!”登宵一怒之下,站起身來,一時頭重腳輕,晃了一下,撐住腦袋,又跌回床上,登宵壓低了聲音怒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莫非你從二哥那里過來,跟我兩年,就認為我是這種人嗎?我一個男人!我一個……堂堂男兒!卻要和自己的兄弟……不是二哥……就是四弟!小琉,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你莫非以為我天生下賤,是自愿當孌童禁臠的?”
小琉見登宵氣得全身輕顫,一驚之下跪倒在地,兩行清淚跌落下來,連聲道:“小琉不敢。小琉只是昨夜看到……看到四爺和三爺,似乎交情極好……小琉從未看過三爺對其他的人……也是這種表情。”
登宵搖了搖手,叫小琉起來,說:“這些事……你不懂,我也……”說到這里,頓了一頓,說:“他畢竟是我弟弟……我那天下手殺他,動手之後,也是極後悔的。三哥他……他從以前,便只是罩著我,待我是兄弟之情,我現在,也……只把他當二哥看待。”
小琉低著頭,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服侍登宵換了衣服。等了一會,方才說:“四爺走的時候,留了話,說今日遼人在京城紅萃樓請了幾個大臣宴飲,四爺說這于禮不合,要去看看,說三爺你久日未出過宮,問一聲是否要和他一起去。”
登宵有些奇怪的說:“他是九五至尊,哪有去赴遼狗筵席的禮……”
小琉捂嘴輕笑道:“三爺莫非忘了,自三年前遼人犯我邊境,你將遼人趕離邊境西側三百里地,遼國就已經派使節宣布臣服于我大梁,怎麼還說別人是‘遼狗’呢?”
登宵見小琉淚痕未干卻笑靨如花,心下也是一動,亦淺笑著說:“你不知道……遼人難纏的緊,哪會如此容易善罷甘休……你還未答我呢,他怎麼會屈尊去赴遼人的宴呢?”
這時聽到門口一陣笑聲,見連城推門而進,說:“我怕大臣里通外國,放心不下,當然是要微服私訪了。”
登宵一愣,看著他說:“你要微服?”
連城走近幾步,執了登宵手說:“怎麼,三哥,和我一同去嗎?”
小琉低著頭,卻頗有敵意的說:“皇上不記得了……您曾說過,三爺不能出這院子一步,否則便是削首之刑。”
連城笑道:“三哥早就出來過了,若非如此,怎麼會砸的到我?既已觸犯,無所謂多犯一次,罪該萬死之人也不過是一刀之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