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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南又仔細瞧了一眼陸恪,即使他現在裝的再乖巧,都掩蓋不住年輕人幾乎快要按捺不住的戾氣,話尾里隱隱藏著難以克制的暴躁,一旁默不作聲的陸川,更是將身側的拳頭早捏到“咯咯”作響。這兩兄弟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這會要不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估計都壓根不會和他廢話這么多。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尤其在見過林言手術室里的慘狀后,他看著面前各有性格的兩人,只是更深的從脊椎攀爬上一陣寒涼。或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骨子里他兩完全是一類人,一樣的自我,冷酷,暴虐,無情,或許還有根本根藏在身體本能里的控制欲和破壞,諸如此類種種反人格的特征卻都被悄無聲息地掩蓋在各式各樣的精致面具下。
對外他們是豪門公子,歡樂場上一擲千金,又或者是風云校草,萬千少女夢中情人。無論什么時候被拉出來,都是衣冠楚楚,笑容得體,儀態姿勢無可挑剔,真正的百年貴族,上流精英。但就是這樣的人,對待陌生人都不吝惜展現最裝腔作勢的善意,卻在一切鏡頭掃不到的地方,對著自己的弟弟,極盡變態羞辱之能,肆意把玩凌虐,看他下跪哭泣,看他痛苦求饒,然后殘忍地烙上自己的烙印。
這樣脆弱美麗的孩子,本該是被捧在手心里呵護的寶貝,卻被迫淪為自己哥哥們的玩物,在不該嘗盡性事的年紀過早地盛開,枯萎。
“他目前沒什么大問題,幸虧送來的及時,只是還沒有脫離危險期,要再觀察幾天,你們再等等吧。”
腦子里的想法越來越亂,宋之南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和頹疲像上漲的海平面一樣一點點涌上心頭,他突然覺得很累,不想在和這兩人繼續糾纏下去,擺擺手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離開了走廊。
他沒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到了本該拐彎的地方,他鬼使神差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那是醫院的高級重癥監護室,林言剛剛被轉進去的地方。
本該空無一人的室內突兀地多出了一座高聳的背影,按在門把上的手頓了一頓,還是推了進去。
他和男人并排站立在床頭,看向病床上被各種儀器圍繞起來的男孩。
男孩緊緊闔著眼,整個身體都單薄到可怕,幾乎可以稱得上形銷骨立,兩側肉肉的臉頰迅速凹陷下去,睫毛在憔悴的眼瞼下打出厚厚的陰影,像上個世紀涂著劣質眼影的歌姬,整個人都透出懨懨的氣質,呼吸輕不可聞,唯有從床頭儀器的閃爍紅點和規律震動中才能得出他確確實實還活著的結論。
宋之南有些不忍再看,難過地別過頭去。
卻聽到一旁男人低沉地開口,聲音沙啞到像拉動生銹的大提琴,“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這么對林言?”